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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說什么?我派去的人被她殺死了?”南安王府的一間屋子里,李常茹將沒喝完的茶杯重重放在桌子上,發出很大的一聲脆響。
“是的,尸體被放在了南安王府后院的門口,早上小廝起來開門的時候發現的。”蓉兒小心翼翼地回答。
“簡直是欺人太甚……不過李未央竟然知道我在南安王府?”李常茹挑眉道,“她倒是長進了不少,昨天的刺客居然沒殺死她,還那么狂妄地向我們示威。”
“不過你可查到是誰救了她?”常茹忽然想起一件事,“當初我差點就要把她弄死了,可臨刑前居然會有人救她,真是糟心。”
蓉兒小聲說:“有人看見她從叱云府出來,然后就不知所蹤,過了幾天,城西就忽然多了一個妙心姑娘。”
“叱云府?有意思……”常茹微感意外,“叱云家可是她的仇人啊,叱云南怎么會收留她?看來我這個二姐,真是頗有手段呢,就連殿下,當初也差點被她迷惑了。”
“小姐,她再有手段,南安王殿下心中都只有您,那李未央不過是一粒沙子罷了。如今她已經對我們構不成威脅了,小姐不如就別跟她一般見識了,殿下的大事要緊啊!”蓉兒勸道。
“也是,如今還有誰能比得上我在殿下心中的位置呢,”常茹冷冷一笑,“皇上的病現在怎么樣了?”
“已經按小姐吩咐的那樣做了,宗愛每天獻給皇上的藥里都放了一點水銀,劑量極少,根本驗不出來,但如果是長年累月地積攢毒素,人就會有生命危險。”蓉兒道,“皇上的身體是一日不如一日了。”
“很好,照皇上的意思,是不可能將皇位傳給殿下了,他一心想要傳位給高陽王,我們再不下手可就晚了。”常茹仍是笑得溫柔,她的樣子任誰看了都會覺得是個手無縛雞之力的弱女子,根本不會想到,她竟有膽量去謀害皇上。
“小姐與南安王聯手……皇位一定勢在必得。”蓉兒笑道。
常茹志得意滿地笑了笑,抬手將杯中的茶一飲而盡。“備車,我要去見叱云玥。我不要李未央的命,只怕也會有別人要她的命呢。”
叱云府的一間小院里,叱云玥正在撫琴,舉手投足間仍一如既往的溫潤柔和,只是自從被軟禁在此之后,她再也沒了之前永遠勝券在握的氣度,取而代之的是眼中越來越多的陰郁。
“常茹小姐來了。”紅袖上前道。叱云玥眼皮都沒抬一下,淡淡地道,“迎她進來吧。”
“姐姐都這樣了,還有閑情逸致彈琴,這份氣度妹妹真是望塵莫及。”常茹一進門,看見正在彈琴的叱云玥,臉上一片驚訝之色。
叱云玥氣定神閑地繼續撫琴,毫不理會她的話中有話:“妹妹今天來,就是為了找我說這個?”
“當然不是了,我來是想告訴姐姐,李未央就是那個妙心姑娘,如今就居住在汀蘭院。”常茹甜甜一笑,“姐姐不是想報仇嗎?這可是個好時機啊,如今她孤身一人,又沒了叱云大將軍護著,姐姐要是殺了她,保證神不知鬼不覺。”
叱云玥終于停止了撫琴,打量了她半晌,嘲諷地道:“我知道你派去了刺客刺殺她,這樣無異于打草驚蛇,現在李未央已經有了警惕,再加上她身邊還有個武功高強的護衛,你當殺她很容易嗎?”
“難道姐姐想眼睜睜地看著她好好的活著?”常茹眨了眨眼,“我倒是無所謂,她如今已經威脅不到我了。不過對于姐姐……可就不一樣了。”
“我可沒打算放過她啊。”叱云玥笑了一笑,“不過我叱云玥絕不做沒有把握的事情。我已經想出了一個辦法,只不過要妹妹幫忙了,或者說,是讓……妹夫?”
“你是說殿下?不可能,我幫你也就算了,無論如何也不能牽扯到殿下。如今正是關鍵的時候,殿下絕不可因為這些不入流的事情費心。”
“誰說這個忙,就只對于我有好處呢?妹妹放心,這個法子啊,對于殿下也是一個助力。人說好風憑借力,送我上青云。有了這個人,殿下的大事必成。”叱云玥好整以暇地笑著。
“這一次,我要李未央名正言順地死,絕不會再出差錯。”
“聽說皇上身邊多了一位張天師,能與神靈溝通,皇上對他頗為寵信。”白芷從外面回來,將打探來的消息告訴了未央。
未央挑了挑眉:“天師?這等招搖拐騙的江湖騙子,怎么會入了皇上的眼?”
“這張天師可不是一般的江湖騙子,據說是南安王殿下尋來進獻給皇上的,說來也奇怪,這張天師獻了幾次藥,皇上的病漸漸就有好轉了,前些天劉貴妃突發急病,命在旦夕,還是張天師作法才治好的。”白芷回想著方才街上行人說的話,一一敘述著。
未央聽著聽著,卻是笑了出來:“哪里有什么通天之術,都是人的把戲,這張天師也是有意思。不過,既然是南安王進獻的,說明拓跋余已經要開始行動了。他蟄伏已久,如今終于要開始用行動為自己鋪路了。”
“可不是嗎?據說張天師明天要在宮中做法,說是有妖星現世,平城有不祥之人,危害國家,危害皇上,也正是因此,皇上才久病不愈。”白芷不屑地哼了一聲,“皇上怎么會信這樣荒唐的話?”
未央平靜無波的眸子里,忽然有了一絲警覺:“白芷,你說什么?平城有不祥之人?”
“是啊,小姐為何這么驚訝?不過是他們疑神疑鬼罷了。”白芷疑惑道。
“不,不會那么簡單……這張天師是拓跋余送進宮的人,如果他的目的只是為了給拓跋余鋪路,根本就不用整這樣一出戲,什么妖星現世,對拓跋余能有什么好處?雖然只是懷疑,但還是警惕些好,白芷,你去查查這位張天師,看看他進宮前,都跟誰有過接觸。”未央道。
“是,小姐。”白芷領命而去。未央有些頭疼地站起身來,望著院外的藍天。她已經很久沒有出門了,尤其是白天,即使是戴著面紗。
她如同寄居在世間的鬼魅魍魎,只有在晚上,才能出門呼吸一點外面的空氣。她無家可歸,無名無姓,她李未央,抑或是馮心兒,在這世間早已死去,這種被人世拋棄的感覺,她真的受夠了!
她很懷念在叱云府的那段日子,至少在那里,她是紅莜,身邊至少還有他……不知道叱云南怎么樣了。
這個念頭一浮現,便如潮水般洶涌,覆水難收。這些日子她已經讓自己不再想他,努力讓自己的心變得堅硬冷漠,變得堅不可摧。可她辛辛苦苦筑起的心墻,卻在那個名字出現的那一刻,便轟然倒塌。
她知道,自己是愛上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