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淼淼目瞪口呆,忽然明白過來,他根本不愿意再提那日的事。她起身,在他堪堪張嘴要咬之際飛快將肥雞奪過,“別吃這個了,你若餓了,我帶你吃好吃的去。”
李憶忽然想起什么,叫道:“對了,你和夏至說今天要帶我去吃全長安最好吃的馎饦,我才答應今天來這兒的,差點忘了,咱們這就走吧。”
淼淼在心里重重嘆了口氣,看來現在除了吃,什么也吸引不了他了。但她上回確實讓夏至帶話了,本意是想讓他初一到安國寺上香,她好勸導一下,怕他不愿意來,便加了那句話。
于是兩人馬上下山,往西市而去。到了杜二娘馎饦附近,因巷子多且窄,馬車走不了,兩人便下了車。淼淼吩咐寶枝先去杜二娘那說一聲,給些銀子包個場,畢竟李憶是皇子,要他和一群干苦力的糙漢子坐一塊吃馎饦說不過去,夏至見狀,也跟了過去打點。
李憶以前出入的均是長安奢華高檔的場所,如今跟著淼淼在長安底層百姓集居的小巷子里穿行,頗感新奇,不時東張西望。
“讓一讓,讓一讓啦喂……小心碰到了……”
前頭有人推著一輛板車走近,那板車上頭沒貨物,但很占地方,巷子里的人紛紛站到墻邊躲避,這可苦了李憶,他雖極力貼著墻角,又憋足了勁想把肚皮收起,可那鼓鼓的肚子依然霸道地擋住了板車的去路。
推車的是個四十多歲的矮小漢子,瘦不拉嘰的,像一輩子沒吃過飽飯,滿臉歉意地道:“兩位公子,實在對不住了,這路就這么窄,咱就是想調頭也調不了,要不……委屈兩位一下,先往回走一段,前面不遠處就有條岔路,到了那兒兩位可到岔路避一避,不然這車若是碰到兩位公子,把兩位的衣服蹭破了,把小的賣了也賠不起啊。”
淼淼今日為了方便,也是一身男裝打扮,所以那拉車的男子以為她也是位公子。兩人無法,只得往回走了一段,走到那人說的岔路,也沒多想便拐了進去。才走兩步,淼淼便覺出不對,這岔路是條死胡同,此時胡同里頭已站了四個人,均是一身破舊的粗布衣打扮,個個臉色蠟黃,看著兩人的眼神活像在看兩只香噴噴的大饅頭。
淼淼一把拉住李憶,正想退出去,方才那推車的男子已推著板車進來了,身后還跟著兩人,不由暗叫一聲糟糕。
李憶走了這么一段,早已有些吃不消,還以為淼淼叫停是讓他歇息,一邊擦汗一邊喘著粗氣道:“累死我了,怎么吃個馎饦也這么折騰……哎喲,好痛,你捏我干嘛?”
他揉著胳膊懵懂地看向淼淼,卻見淼淼一臉凝重地看著前頭,他順著她的目光看過去,饒是他再遲鈍,也察覺些不妥,“哎,這是要干嘛呀?你們圍著我們做什么?咦,你怎么把車子也推進來了?你進來了,我們怎么出去?”
那幾個漢子互看一眼,笑得一臉賊樣,其中一個瘦高個兒瞇著眼睛道:“我們要干嘛?公子問得好啊,你們馬上就會知道了。”幾人獰笑著又朝兩人走近了兩步,齊聲道:“打劫!”
“打……劫?”
“打……劫?”
李憶和淼淼同時重復了一句,李憶是因為自小養尊處優,從未想過這種戲本子上才有的情節會發生在自己身上,而淼淼則是因為意外,她一進死胡同看到那幾人時,還以為是安貴妃派人來殺李憶,聽說是打劫的,她有些不放心,朝那個瘦高個看著像頭頭的人道:“你確定……真的只是打劫?只謀財,不害命?”
瘦高個一怔,叉腰上前一步呸了一聲,“你個死胖子,大爺我看著像那種謀財害命的黑心鬼嗎?咱們兄弟幾人行走江湖也不是十天半月的事了,一直堅/挺到現在,靠的什么?靠的無非一個道字!我跟你們講啊,這個“道”字可是盜亦有道的“道”,咱們向來是最講道義的,只不過兄弟們最近手頭有些緊,迫不得已之下做個沒本錢的買賣,大家都是有爹娘生的,咱們不干那害人性命的缺德事……”
他的話沒說完,旁邊一個留著髯須,一頭蓬松亂發用一根禾草胡亂扎起,長了一雙斗雞眼的男子用力一拍他后腦勺,“啰嗦個屁!有事說事,沒事直接動手,早點拿錢早點走!有你這樣打劫的嗎?”
瘦高個頓時蔫了,縮著肩膀讓開一個身位,“是是是,大哥說得是。”
原來那個斗雞眼才是老大。
“吶,睜大眼睛學著點!”斗雞眼恨鐵不成鋼的瞪了他一眼,隨即搓搓雙掌,扎了個馬步,擺出一副要干架的架勢,朝淼淼和李憶大喝一聲:“啊呔!此路是我開,此樹是我栽,要從此路過,留下買路財!”
一陣詭異的沉默……
斗雞眼保持姿勢等了片刻,見那兩個胖子呆呆的毫無反應,怕他們聽不懂,又加了句,“打劫!”
切……瘦高個大為鄙視,這么老土的出場白,還不如我說得有水平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