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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日過后,幾人又行了十來日,身上的干糧早已吃完,卻依然沒有走出這數不盡的沙丘,仿佛這片大漠根本沒有盡頭。
烈日當空,分外難熬。
幾人無法,只得在地勢平整的沙地上挖一個大坑,坐臥在坑內,躲避外面異常毒辣的陽光。這些時日,若是尋不到陰涼之所,幾人就是如此度過了一個又一個灼人的白晝。
小白與阿朗懨懨地倚靠在一起閉目休憩,幾人當中,數他兩神容憔悴、最是難熬。
小葡萄長嘆口氣,跨著臉問對面的小蘋果,“哥們,我餓死了,你餓不餓啊?”
“我不餓,但我想吃東西,還想喝湯。”小蘋果低聲老實回道。
“我想吃果子、吃綠菜、吃包子,最想吃魚,喝魚湯。”小葡萄說著說著越發嘴饞,不由自主地舔了舔唇瓣。
明月輕笑一聲,睜開眼睛道:“饞貓,昨夜師兄不是烤了野味與你吃嗎?”
小葡萄小聲委屈地說:“未做任何處理,比叫花雞還要花,一點也不好吃。”
明月安慰道:“葡萄,你想想書上那些被困在沙漠中的人,他們幾日未飲水,只能尋覓仙人掌吃,你再看咱們,到目前為止還有冰水,還能烤野味,多幸福呀。”
“嗯,好吧,我知足了。”小葡萄秒懂,眨了眨眼又問,“姐姐,我們的速度很快,卻一直沒有走出去,會不會已經迷失方向了?”
龍夜炎接話道:“不會,舅舅說北境深處在西北方向,方位我一直拿捏得很準。”
“師兄,我越來越崇拜你了,當今天下,也只有你能配上我姐姐。”小葡萄笑瞇瞇地贊美。
“這話我愛聽……”
龍夜炎挑眉勾唇,正欲再說什么,突然一陣急風刮過,沙粒紛紛落入大坑,灑得幾人滿頭滿身。
空氣中彌漫著嗆人的沙塵,沙粒一直嘩嘩嘩地往下灑,天色巨變,一瞬間暗沉下來。
小白與阿朗立刻睜眼,幾人感覺不對勁,直覺有危險來臨,趕緊站起身,拾起包袱躍出坑外一望,只見遠處的天似乎塌了下來,天地間冒起了濃濃烏浪,遮天蔽日的烏浪正隨著越來越大的風力,滾滾呼嘯而來。
強風過境,沙塵滿天,幾人臉色大變,小白捂住口鼻恐慌地問道:“這是什么妖物呀?”
“是沙塵暴!沙塵暴來了!”小葡萄驚呼,心里咯噔一聲,嚇得臉都白了。
剎那間,滔天烏浪洶猛地覆蓋過來,如同前所未有的巨大山洪爆發一般,欲把整個沙漠都吞噬下去。
龍夜炎拉緊明月面色凝重地喊道:“快避開!”
幾人慌忙逃避。
鋪天蓋地的烏浪以驚人的速度席卷而來,伴隨著鬼哭狼嚎的瘋狂呼嘯聲,驚天動地、十分駭人。
幾人心里涌上陣陣恐慌,不斷提速飛逃,長發前后亂舞,眼睛幾乎睜不開。
“啊——要追上來啦!好嚇人!怎么辦吶?”小葡萄嚇得咧嘴大吼。
漫天飛沙掠過頭頂,明月轉頭望一眼越發迫近的沙塵巨浪,嚇得渾身一顫,擰眉間主意浮上心頭,大喊一句,“逃無用!不要逃!都下去,把衣物罩在頭上趴下,趴在地上不要動。”
龍夜炎毫不遲疑地停下大喊道:“聽月月的,都下去趴著。”
其余人不疑有他,大家一起落到地上,扯了衣服或是頭巾裹在頭上,緊密地相互相偎著趴下來,埋頭一動不動地等待……
尖利的怪叫在耳邊不停地嘶吼,肆虐的沙粒如雨點般砸在身上,悶疼悶疼,久久未散。
過了許久,聽了許久,足有一個多時辰,強勁漸漸散去,可怕的風聲漸弱,沙雨漸小,兇猛的時刻似乎已熬過去了。又感知了半個時辰,待四周大概平靜下來,龍夜炎手上微微用力,捏了捏明月的手心,明月也同樣捏了捏他。兩人慢慢抬頭,見四下平靜如初,瞬間翻身而起,沙子嘩嘩向下落。
一場沙塵暴過后,幾人大半個身子都埋在沙中,背上負著一層厚厚的沙土,足見來勢有多兇猛。
其余四人聽見熟悉的聲響,也掀了頭上的衣物,翻身立起。幾人互相望望,見大家都相安無事,放心之后不自覺地笑出聲來。
龍夜炎抬手輕輕擦拭明月臉上、發間殘留的沙粒,明月也替他拂落鬢角的塵土,兩人相視一笑,看向風暴后的沙漠,依舊滿目黃沙,一片凄涼,似乎一切沒有任何變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