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祁王妃,夏曦末,是祁城城主宇寧修的心頭愛,就算是千金、萬金也舍得換她去。
從祁城到青蘭峰五百里之遠,宇寧修親自去接她,蘭陵庵在青峰之上,數千石階,他一步一步,虔誠而去。
滿庵的道姑,一樣的衣裳,一樣的發式,她站在人群后頭,合掌低頭。可宇寧修還是一眼就看到了她,穿過人群,站在了她的面前,抬手將她發上的木簪緩緩拔走,瞬時,她一頭青絲散落在肩后。
宇寧修將簪子放在自己手掌心里,注視著眼前的可人兒。
“和我回城罷。”
回城那日,夏曦末站在城門口,看著前來觀望的眾人,笑著這樣對宇寧修說。
你終究會后悔將我接回來。
可是他卻不在乎,只要她人在自己身邊就好,就算有什么現世報,那也等來了再說。
于是他牽起她的手,進城受沐,帶著她去了自己替她新建的宮殿。
內殿無盡奢華,精致古樸。
她將要入住的一房一角,是他費心想的。他曾連夜親手繪制樣圖,命人新建寢殿。
他舍得千金、萬金,只要她愿意。
只可惜,她偏偏是不愿意的!
回來數日,她日日素面,不施粉黛,不沾葷腥。
宇寧修不準她束發別簪,亦是不準她念經吃素,命人將她隨身帶著的木魚缽拿走,又拿走了她的經書,撤了香油燈火。
可是他做這些那里就能禁錮得了她?那些經文都在她的腦中,沒了物件兒,她就靜坐在榻邊,雙手抱佛,一坐便是一兩個時辰,像是將蘭陵庵搬到了祁城內殿。
三五兩日宇寧修尚且忍耐,可一月過去,夏曦末日日如是,清心寡欲靜坐度日,每日清水清飯,三四兩足以。
宇寧修心疼她纖瘦的身量,卻又惱她這樣不愛惜自己。
那日晚間,宇寧修親自帶著補品、葷食去了她的寢殿,命人將夏曦末抓住,強迫她吃些有益的湯水。
誰知,一口雞湯剛下去,夏曦末便盡數吐了出來,胃里翻江倒海般難受,臉霎時間也白了。
那一陣,宇寧修也驚著了。
貼身服侍的侍女忙端來水給夏曦末擦干凈穢物,拿來清茶,夏曦末一飲而盡。
侍女嚇壞了,哭著說道,想是姑娘戒了葷腥,一時間身子不受用,且緩些來。
夏曦末掙脫開去,撲在地上,朝著殿外,流淚懺悔。
“菩薩莫怪,弟子無心沾染渾濁之食。”
宇寧修不可思議地看著地上的夏曦末,又心疼、又氣急,隧而臉色慍怒,他徑直過去,一把捏著夏曦末纖細的手腕,將她從地上提了起來,攏在懷中,強迫她看著自己。
“曦末!這是在祁城,你在我的后殿中,你心里還想著什么菩薩!”
可是夏曦末不聽也不看,只是一味口中嚶嚶念叨,莫怪,莫怪弟子。
宇寧修見她如此,二話不說,將夏曦末打橫抱起,好生安放在榻上。誰知她立即打坐,閉目念著經文,誠心悔過。
殿中的人心里怕,自是不敢抬頭看那曦末姑娘到底做什么,可是聽著她的口中念著經文,又想這她平日里頭,心中嘆道,曦末姑娘怕是要成仙了。
侍女擔心夏曦末魔障,問要不要給姑娘請個道長來作法。宇寧修頭也不回地喝道,滾!
頓時,寢殿的人連忙退下。
夏曦末坐了一炷香,宇寧修也就那樣看了她一炷香。末了,她以為他走了,可是睜開眼,他還立在那里,目不轉睛地看著自己。
兩個人隔著一丈近,在燈火通明的寢殿中,她臉龐邊的青絲微動他都看的真真切切。
最后,還是他問她。
“夠了么?”
念夠了么?蘭陵庵念不夠,到這里,還要念?
可是夏曦末卻搖頭,清口道出兩個字。
“不夠。”
瞬時,宇寧修終于惱怒了,他箭步上去,將她摁在身下,貼得那樣近,眼神直勾勾盯著她的,厲字厲語地說。
“該是夠了!”
夏曦末力道不夠,掙不過他,無奈笑了兩聲,眼淚都溢出了眼角。奮聲喊他。
“宇寧修!”
四年,再次聽到她喊自己的名字,竟然隔了四年之久。和最后一次她喊他名字的口吻都是一樣的,一樣的憤怒,還有,怨恨。竟然將宇寧修震懾住,動也不動。
“這是你的孽債!一輩子也是不夠的!你不還,我來替你還,你還要阻攔,你是禽獸不是!”
夏曦末一字一句,字字鞭打著他,他回過神來,沒了心力,竟然從夏曦末身上滾落下榻,隨后狼狽地逃出了她的寢殿。
夏曦末蜷縮,雙手抱懷,心中悲痛,卻哭不出聲來。過去的一幕幕就如像是發生在昨夕,那樣清楚,絲毫都沒變顏色,全是昏暗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