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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是入魔了么，這般迷它？”

于燃屆時才抬頭，用手摸摸有些發干的嘴角，說。

“我好像明白了，妖和魔的根本到底區別在哪兒，完全不是我們平常以為的性質不同。”

根據這些卷宗上的記載，妖是蛇蟲狼虎各路物種練化成就，歸屬于仙界掌管；魔介于妖、仙兩界，是異類，魔大多修煉的始體是凡人肉胎。

天狼巖一眾不就是么？

如今六界之中，以肉身為修煉基礎的有云山引靈，初此之外，還有何門何派是凡人修仙？

“還有北界的古安和西界的斷斗涯，當然南岳宮是妖界，天狼巖是魔道，他們不算其中。”

莫清道。

如是。

北有古安，南有云山，西有斷斗涯，東南有南岳宮，還不能落下東北的天狼巖。

妖、魔、人、靈、仙、幻，當真是六界齊全。

于燃起身看案上的六個箱子，腦海中脈絡已然清晰。

要說修仙修靈，古安原本不應該在列。

古安地處苦寒，其源始流散部落，不周山倒塌引發洪荒，北冰席卷部落，從此漫漫雪氣天寒地凍不可言喻。夜長晝短，常年飛雪，除日中時分不見曦月。

數千年的斗爭，古安歷代城主為復春嘔心瀝血，卻往往傾其一生幻力也無可奈何。

就算如此，在群雄逐鹿的六界，古安依舊能以傲然的姿態位居眾門端首，可見其實力絕非等閑！

此外，最讓四方霸主忌憚的是能駕馭這幻天之力的卻乃肉身之軀！

古安境內，皆是凡人！

古安城主，林溫璟，亦是。

他年紀輕輕，坐鎮古安近十年，幻術功力不可想象。

且說如今眾多修行門中，也唯有古安、云山、斷斗涯能以人軀掌控異力。

其余大大小小勢力的徒眾欲要那變幻莫測的不凡之力，且求速成，必然練化其肉身成為虛體，便可在短短數月內成就移形換影，魂靈相引！

卻道莫人莫己，修行之術，皆在個人。若是有朝一日能征服這六界，那么就算是死也是值得的，況且舍之肉身。

從文書樓出來已經是夜色，琳瑯的星空中的那些點點晶瑩，好似觸手可及。

于燃站在在院子里，徘徊幾許，仰望星空，對著隕落的斑斑點點許愿。

若是有朝一日我能修得無上靈力，不求作仙，但求終守人間去逍遙。

圓月將于燃的背影拖得很長，清風掃去了她心上的烏云。

若是于燃修得真道，恐她求的不是仙，不是逍遙，只是順從本心。

此乃后話。

拜俗的弟子陸陸續續回山，個個臉上神采奕奕的，說著在山下遇到的新鮮事兒。

不知怎的，自從去了文書樓，于燃的心性倒是沉靜了不少，曾經滄海難為水，卷宗上的那些案例她都一一記在了心里。

如此沉寂半年，等到了云山考績，也等到了下山歷練的機會。此次，于燃是有資格和同門一道下山，參加考績。

臨走前，她特地去賽榜看了一眼自己的修分，不低不高，在三千弟子當中處于中流。

還因為冬陽雪兒，有污點扣分。

于燃在心里暗自發誓，回山之后，她一定要改變現狀，逆流而上！

爭取早日入了云山宗籍。

莫清和莫梅來送她，于燃反問莫清，你不下山么？

莫清雙手叉腰，自嘲自己沒什么志向，修分不在他考慮范圍內。說罷，他想伸開手捏捏于燃的臉頰，要她小心些山下的那些妖精魔鬼，他們可不是好惹的，打不贏就要跑啊！

可是最后手卻僵住在了空中，然后曲成拳頭打在于燃的肩膀上。要說的不舍之言都換成了。

我挺你。

于燃嫌棄他不介男女授受不親，又因至此一別可能要許久才見，所以一笑而過。

她拍拍自己的胸脯，承若，會完好無損的回來。然后便大步流星的向著山門走去。

眾多弟子一起下山，她單薄的身影卻在一片淡青色中顯得大膽不羈。

這便是于燃，永遠上進不知疲憊，就算前路漫漫，她亦是執著求索。

至少去做比不做要更有希望，現實已經如此了，再壞還能壞到那里去呢？

莫清突然朝著于燃的背影大喊一聲。

“阿燃！”

“啊？”

于燃停住腳步，回身，隔著遠遠的距離看他。她不知道莫清還要交代些什么，見他久久不說話，便大聲道。

“別擔心我！”笑著轉身，勒緊了自己的佩帶，朝著山門，大步大步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