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披上藍鴿拿來的同色淡藍色鑲白狐貍毛斗篷,帶著紫鵑雪雁準備出發去賈府,林忠帶人趕著車已等在二門外。登上馬車,一路往賈府走,黛玉留心了一下,賈家到林家的路程不算太近,賈家在城南,住的都是侯門世家,與城東清貴幽靜不同,這里處處透著熱鬧和富貴。
來到賈府門前,門房趕緊派小廝往里通報。不一會兒跑回來:“林姑娘快請,老太太盼著姑娘來呢!”黛玉頷首,林忠上前遞過兩錠碎銀子,喜得小廝雙手接過,誰說林姑娘小氣刻薄,沒看人家打賞下人都如此大手筆。
林忠帶人牽著馬車留在二門外,黛玉帶著紫鵑雪雁往正房賈母處行來,一路有丫頭通報迎接。黛玉邊走邊想:這榮國府的看著規矩大,其實就沒幾條正經規矩。林黛玉是賈府正經姻親,第一次進府的時候,只開小門,且沒一個主子出來迎接,只命丫鬟接引。不顧女兒家名聲,任由賈寶玉在后院胡混,就不提東府那些破事了。
這邊想著就進了榮慶堂院門,門口有小丫鬟守著,見了黛玉忙迎上來:“林姑娘來了,老太太正等著姑娘呢!”話落,鴛鴦已經迎了出來:“姑娘快進來,天且冷呢,看凍著,老太太天天盼著姑娘回來,就是我們,也天天惦記著姑娘呢!”黛玉笑著握住她的手:“勞鴛鴦姐姐惦記。”有小丫頭掀開簾子,黛玉進得門來暖香撲鼻,三春寶釵都在,一屋子閨秀衣香鬢影,彩袖輝煌。座上一個鬢發如霜的老太太,黛玉知那便是賈母了,快步走上去拜見外祖母。賈母故作冷淡:“可知玉兒是長大了,有自己的主意了,也不在乎我這個老太太了!”
黛玉心知賈母是怪罪她自作主張回了林府,忙上前撒嬌:“外祖母說什么呢,黛玉心里念著老祖宗呢。只是爹爹臨終前交待要在京中家里看看,玉兒又尚在孝期,聽聞元春大姐姐喜信,不好妨礙大姐姐喜氣,便想著先回家里去了,只是心里著實記掛外祖母,這不下午就忙忙的過來給外祖母請安了,玉兒還給老祖宗帶了禮物呢。雖說老祖宗見多識廣,不稀罕這些,可好歹是外孫女的心意,外祖母可千萬別嫌棄啊。”賈母還沒怎么樣,王夫人已是滿意的點點頭:算你識相,知道躲著,省的一身晦氣沖撞了我的元春。黛玉沒有錯過王夫人臉上一閃而過的嫌惡,只是不理論。
紫鵑早領著兩個小丫頭子去外面抬了東西來,用紅布蒙著,引得大家伙都好奇不已。賈母本不是真心生氣,早已接受了黛玉的說辭,被黛玉哄得高興了,拍拍黛玉的手:“到底是我的玉兒,難為你想著老太婆,快打開給大家瞧瞧。”
黛玉抿嘴一笑,朝紫娟使了個眼色,紫鵑便笑著上前掀開紅布。一架精致的玻璃炕屏立在紅木桌上,花樣精細,浮雕百蝶穿花樣式,花是牡丹花,端的是花團錦簇國色天香。眾人圍著嘖嘖驚嘆。黛玉攙著賈母下來,賈母手撫著小屏風細細端詳。黛玉陪著她慢慢看。雖說在后世這玻璃不是什么稀罕物件,可這是古代呀,沒有這樣的工藝,玻璃大都是海外傳來,稀有珍貴的很。這幅炕屏是黛玉清點林家庫房是看見的,身為一個從二十一世紀來的靈魂,見慣了玻璃,也不很看重,便挑了這個送賈母。
賈母看了半晌,很是喜歡,當時便讓鴛鴦擺起來。薛姨媽并邢夫人一個勁恭維賈母,只說賈母好福氣,黛玉如何孝順。只王夫人手里的帕子快要揉爛了:這個死丫頭,這么好的東西送給老太婆有什么用,我的元春都是皇妃了,好東西合該都是她的。又想著元春省親,那建園子的錢正捉襟見肘,快要動用自己的私庫了。這賈璉也是個無用的,自己之前吩咐的一樣也沒辦到,林家家財全在林黛玉這個死丫頭手里,真是可惡!
黛玉把賈母攙回上座,拜過邢王二夫人和薛姨媽,又一一見過眾姐妹并李紈,王熙鳳不在,想是在忙省親的事。
黛玉給賈府眾人都準備了禮物,邢王二夫人和薛姨媽是蘇繡綢緞,王熙鳳李紈是一些首飾布匹,給三春寶釵寶玉的除了一色上好的筆墨紙硯,另有迎春一份上古棋譜,探春的是一本王羲之真跡,惜春的顧愷之手稿并一些上好的顏料,加之寶釵的一本藥師佛經。黛玉這禮物算是送到心眼里了,三春都很高興,惜春喜得什么似的,拉著黛玉不放。寶釵還是喜怒不形于色的樣子,只微微笑著點點頭。
寒暄完畢,大家坐下說話,賈母握著黛玉的手:“我苦命的玉兒,從今以后就跟著外祖母,祖母疼你。”說著不免又摟著黛玉哭了一場,大家齊齊勸住了。
黛玉用帕子拭了眼淚:“老祖宗,如今大姐姐封妃,又聽聞皇上恩準省親,是天大的喜事。只黛玉有孝在身,萬一沖撞了大姐姐可怎么好。玉兒想著,以后就回林府住下了,也好安心為爹爹守孝。”
這話一說,屋里便剎時一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