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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為她瘋了。她精神分裂,發(fā)作時殺了一個人。是我爸的大兒子白普文,她用一把長剪刀把他戳死了。”
他的聲音淡淡的,如清冷來去的夜風(fēng)。
閻小炟如掉冰窟。她的脊背寒透,手足冰冷,搖搖的捧住額頭,似乎在迷糊間撞進一個血腥的夢里。
“那……那然后呢……”她低頭好半天才難受的問。
歐小櫻獨自又往前走了兩步,他似對著那片樹叢試著追憶了一下,低聲的說,“然后……我不記得了??赡苁俏野l(fā)現(xiàn)的他們……也可能不是我,我記的只是我后來做的噩夢。”
閻小炟的肩膀在黑暗中微微的顫抖。她蹙眉好久,虛弱的問,“你常做噩夢……?”
歐小櫻許久都沒回話。他的背影安安靜靜的,好像在自己想著什么。
閻小炟試著吃力的說,“所以,所以……”
歐小櫻背對著她輕輕接口道,“所以我也有精神分裂的可能。我攜帶了她的基因,不知道會在什么時候就發(fā)病,也許不會發(fā)病……我不知道。有個醫(yī)生說,母子遺傳發(fā)病幾率大于百分之60。嵐心的外婆并不是我媽的親生母親,在她收養(yǎng)我媽之前,我媽跟著的親生母親就是瘋子。”
閻小炟緊緊蹙眉,她開始費力的試圖想明白一些事情。不知為何模糊掉的視線,對他努力張望,那個人此刻本該站得近在咫尺,可卻在她眼前飄飄搖搖,抓撲不住。
歐小櫻轉(zhuǎn)回身靜靜看向她。他揚眉道,“你想和我做朋友是嗎?那你要好好保存你的記憶。因為我的意識隨時會失去。我會不知道你是誰,更不會記得我們是朋友。”他的目光漸漸變得冷了下來,重又背過身去,“如果更不幸一些,我可能還會殺了你。”
風(fēng)吹著那些樹枝,發(fā)出凜冽哨音一般的輕響。
歐小櫻終于輕輕嘆了一聲。
“你是不是很冷了,你先回去吧?!?
閻小炟佇立風(fēng)中,風(fēng)一下一下的吹起她紅色的衣擺。
歐小櫻皺眉側(cè)過頭,低聲問道,“還不走?”
閻小炟緩緩抬眼,昏暗中,她試著從他模糊不清的臉上和眼眸中來回努力的搜尋。
歐小櫻的眉心愈加緊鎖。她那朦朧間依然努力看向他的眼神,使他覺得心口有根弦就快繃斷了,今天發(fā)生的一切已經(jīng)要用盡他這些天剩下的全部力氣。
他避開了她的眼睛。
閻小炟咬著嘴唇哽咽道,“你為了什么才告訴我這些?因為覺得我是你的朋友?還是……想讓我走開?”
歐小櫻在黑暗中無聲沉默著,捏著拳。
“在這世上,我愿意喜歡誰就可以喜歡誰,這是我自己的事!你為什么擔(dān)心我會受怎么樣的傷害?為什么要告訴我你有不能控制的未來?你有試著控制自己愛不愛一個人嗎?”
他皺眉已覺得疲憊不堪。
“我無所謂的!在我生存的世界里,只要愿意,誰都可以拿起刀去砍人。我從小到大就沒有設(shè)想過一天未來。我只知道誰是我在這世上所要愛的人??墒俏宜鶒鄣娜?,卻在竭力保持距離以為不要承認一切就可以沒有傷害!”她不顧一切對他喊。
他轉(zhuǎn)過臉來,那對淡赭色的眼眸睜大,對上她的鳳眼,在彼此的眼中,都盛滿委屈,困惑,忍耐和焦灼。
“閻小炟!這世界上還有許多許多的人,許多許多比我好得多的人——”
“不!偏不!我要喜歡我喜歡的……”
閻小炟忽然間搖了搖,伸手試著抓住他。然而她沒有抓到,似乎今天一天她已備受驚嚇和刺激,忽然腿一軟的往下倒下去。
“你怎么了?”他一驚慌忙伸臂將她擋住。手觸上她的額頭竟然滾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