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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一棟半完工的建筑,那顏色在黑夜里立著像個巨大的墓碑。表面只是混凝土,沒有窗框,里面估計也是毛坯,樓梯一層層延伸上去,可以看見連扶手也沒有。
還沒到樓下,那流浪漢就已經(jīng)吱哇的叫嚷起來。
“到了到了,快放開我!”
歐小櫻一松手,流浪漢就慌忙的摔著跟頭跑遠了。
歐小櫻在黑洞洞的門前皺眉,他本想帶那家伙上去,讓他說明一下,可是看他那不情愿的樣子,干脆算了。這是他自己想來的,何必強人所難。
正要進門,閻小炟喊道,“喂!你多久出來???”
歐小櫻站了一下,“20分鐘。”他算算說。
閻小炟的聲音,“那我們在這等你!”
嵐心擔憂,“小櫻,你就看看就出來好了,我已經(jīng)不想查劇團的人影了,估計是花眼了。這里面怎么回事都不知道,你要是出什么事,你哥……”
歐小櫻不再說話,身影隱沒黑暗之中。
手機的一點光亮照著腳下的臺階,歐小櫻一步步邁上樓梯。
一層,轉個彎,二層,再向上……
四周除了手機光圈外照不到的黑暗,還彌漫著一股發(fā)霉的潮濕混凝土的氣味。耳邊,只有鞋子撞擊地面的碎渣咔噠咔噠的聲音。在寂靜聽得中尤為清楚。
他凝神看著手機光線下照到的東西,一邊豎著耳朵聽著那傳說中的異響。不自覺的,心里卻又很氣。
這算什么查案?簡直是來抓鬼。
可是這世上有鬼嗎?他不知道。
從小長這么大,他還從沒有見過那東西。殘酷的人心,利益的追逐,他倒是見過不少。如此詭異的情形,他是第一次碰到。
他相信自己的那個惡夢只是一個心理暗示的巧合。
而劇團的重物墜地是人為的嗎?假如是別有用心的,是不是想讓哪個人受傷?
至于那怪異的人影,她肢體僵硬,形態(tài)詭異,那究竟是個什么人?更離奇的是,為什么她在這里出沒過之后又去了劇團的劇場?又為什么說出陳忠堂這個名字?
難道……她在跟著誰?
是在跟著自己嗎?
歐小櫻的心忽然一抖,站住了。
是越美薇的什么親人朋友嗎?她追著他,想要報復,因為知道他知情未報,俯首于某個勢力。
那么在這棟樓里,等他慢慢上得高了,她會不會忽然出現(xiàn),將他推下樓去?
慌忙低頭錯了一步,一個小石塊滾著碎沙子從他腳下被帶到臺階邊緣,無聲的掉了下去。歐小櫻向有墻壁的一邊下意識的靠近了些,捏緊了手里的燈光。
他的眼前不斷浮現(xiàn)著越美薇死時的慘狀。
思忖片刻,他終是努力將自己的心在這黑暗中慢慢的沉靜了下來。
在寂寂無聲中,他繼續(xù)邁步向上走去。
這本是一座六層建筑,越向上走,漸漸聽到了一種水滴在滴答滴答的響聲。歐小櫻尋聲上到第四層的時候,滴答聲越發(fā)清楚的在空間里回蕩,他也終于發(fā)現(xiàn)角落里有一堆紙盒之類的東西鋪展著。
腳步停下來。
這應該是那個流浪漢住過的地方,但是床鋪已經(jīng)被他轉移走了。
隨著手機光線的移動,他看到了多片灰白的墻垛,和沒有粉刷過的□□的磚墻。低頭思忖了一會,他把手機的燈關掉,眼前瞬間一黑,什么都看不到,而黑暗之中一片死寂。靜靜站了片刻,視線才微微恢復,歐小櫻輕步走到流浪漢曾睡過那里。
然后,他極慢蹲下身去,開始了無聲的等待。
空曠與寂靜中,每一分一秒似乎都被拉長了,四周卻依舊安靜如死,只有那個不知從哪個位置傳來的水滴聲音在有節(jié)律的滴答,滴答……
不知過了多久,并沒有流浪漢形容的任何異響。歐小櫻在黑暗之中皺眉,他幾乎以為不會再有什么聲音了。
可就在他正要起身時,忽然的,他的耳邊傳來了一聲極輕微的呼吸聲!與其說是呼吸,不如說是極涼極長的一個出氣。
歐小櫻的視線順著聲音找去!然而那聲音一閃而逝,奇怪的又瞬間沒了。
黑暗中,他繼續(xù)的留在那里沒動,拳已在身側不由自主的捏緊。皺眉,眼光無聲的尋著隱約可能的方向,在很暗的一點微光下慢慢搜索。
陡然之間,他的心臟狂跳,就在不遠處的雜物之后,微光似剪影出一個近似人形的黑影,正一動不動的縮在那處黑暗之中!
如此近的距離卻悄無聲息。
歐小櫻猛一看到全身的肌肉都頓時緊張起來!這黑暗中太適合藏身了,他又在明處,剛才全沒法注意。此刻他屏住呼吸,與那模糊不清的影子靜靜對視,漸漸覺得全身都在發(fā)麻!
對方也不動。但空氣中卻已多了若有似無的喘吸之聲。
是男是女?是人是鬼?
是不是……越美薇?
歐小櫻蜷縮在寂靜的恐怖中,心跳已急不可耐,他終于緩慢起身。
但他驚訝的發(fā)現(xiàn)位置一變,就已看不到剛才的視角了。
停頓了幾秒,他立刻重亮手機燈光,卻愕然發(fā)現(xiàn),那里分明什么也沒有。幾步上前查看,只在堆積的高高的木料鋼條下擺有一張長桌子,桌上扔了個破舊的皮球。
歐小櫻不由皺眉。他重新將手機關掉,試著看看。卻根本無法分辨那球的影子是不是剛才他看到的人頭。
會是黑暗中的幻覺?
還是一個人?如果是,那是什么人?為什么可以沒有一點聲息?
尋思片刻,歐小櫻忽然仰臉,他輕輕喊道,“越美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