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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有些懵,看看桌上小小的紅綾殼紙盒。抬頭看看文用,他神情溫和,目光中映出點點橘黃的燭光。我反應過來:這是禮物!驚喜的笑容,在我臉上綻開。一把拾起來打開,里邊躺著一對小小的耳墜。
拇指和食指的指尖輕輕捏起一支,在燈火旁細細端詳:一枚精細的鏨花銅葉下,墜著一朵小小的銀質雙層海棠,在橘黃的燈下輕輕搖晃,折射出點點光澤。
我咬著唇,也壓不下臉上的歡喜。把它小心的放回盒子,收好。歡快的對他說:“謝謝,你真好!我去睡了明天見。”
目送喜兒端著油燈出屋去了,劉文用有點點失望:子珍······
第二天早上劉文用在灶間燒火時,看到喜兒臉旁耳邊一閃一閃的小海棠,引的他不由自主關注。看到墜子附近那一小片細嫩的肌膚。劉文用覺得似乎不太自在。轉開眼睛專注起鍋洞里的火。
日子似水流過。村里人和二舅時常捎來些東西。有時候是鞋子,有時候是柴火,或者是幾個雞蛋,幾碗豆子。就是黃三娘也捎來了兩件給文敬和子浩的兜肚。
這個夏日對我而言似乎就在,院子里文敬和子浩的笑鬧中過去了。不等秋涼,黃嬸就帶了黃繼文送來了大包小包的衣服:薄夾衣、厚夾襖、中衣中褲。一人都是兩身。天涼了轉眼就要中秋。
八月初十這天早上天剛亮,文用和我就帶著弟妹們坐著城西張記車行的馬車,一路搖搖晃晃的回劉家村。
車里放著大大小小的禮物,孩子們在車上一刻不停,打開車簾向外張望。
仲秋的田野,雖然還是到天地盡頭都郁郁蔥蔥,但是高粱的穗子開始染紅,糜子、谷子的穗子開始泛黃。棉花大豆也收獲在望。一望無際的田野蘊含著農人們勞作的希望。清涼的晨風則讓人精神振奮。
在幾個小家伙嘰嘰喳喳童言里,我們回到了劉家村。
先去了三太爺家,一封月餅一條魚一匹細布一條肉。這節禮不說在鄉下就是縣里平頭百姓也沒有幾家。黃三娘看的滿臉喜色,說話都好聽了幾分:“哎呦,來就行了,還帶這么多東西。一大早趕回來,餓了吧?等著三娘給你們做吃的去。”
等她和二奶奶去了灶間,三太爺爺放下臉上的笑容,微微皺著眉頭有些嚴肅:“文用,你這是什么意思?”
“三太爺爺,自爹娘過世后,您沒少看顧我們幾個兄妹。”文用神色恭敬微低著頭“如今有一點辦法,自然要孝敬您一二。將來我們也不會忘了您的恩情。”
三太爺爺臉色舒緩下來,摸摸胡子:“你們是我大哥的血脈,我照顧那是應當應分的。”
答應了三太爺爺一會來家吃早飯,又去了七爺爺家,自從七爺爺每月初一十五都捎東西或者來看我們,關系親近了不少。除了一封月餅一條魚,還給香草帶了幾根絲帶扎丫髻。七奶奶高興地直說“這讀書人家的孩子就是知禮”喜滋滋的送我們出門。
西隔壁張奶奶家一封月餅,還給虎子帶了把木頭染銀漆的大刀。算是謝了我們不在的時候,幫我們照看門戶的情意。
看著自家的院門,心里有幾分感嘆,幾分酸澀。孩子們倒是高興:“大哥,大姐到家了!”
門口的垂柳依舊青綠,院門也沒有蒙塵,門口的場地干干凈凈。不用猜我也知道都是田嬸做的。
“你們幾個孩子到家了不進門,發什么呆呢。”田嬸的語氣里嗔怪中透著親密。我先撲過去抱住她:“嬸兒,我好想你哦。”聲音里難得帶點撒嬌的意味。眉兒和子浩他們也跑過來抱腿的抱腿,抱腰的抱腰“嬸兒、嬸兒”的亂叫。
劉文用提著籃子“嬸兒,過節我們回來看您們。”
田叔也笑呵呵的迎出來:“快進屋,進屋喝水,讓你們田嬸給你們做好吃的。”只可惜放了禮物我們就得走。還要去金線家添妝,她是十六的好日子。本來是明年的好日子,結果夫家爺爺病重,一來借喜事沖沖,二來也免得萬一守孝要耽擱。。
回了一趟劉家村,家門也沒時間進,在三太爺爺家匆匆吃了早飯就趕去毛里舅舅家。
“文用哥,碰到大舅一家怎么辦”我實在是不想看見他們。語氣里難免有幾分厭煩。
眉兒聽到我說的話,皺著鼻子“哼”了一聲。文靜和子浩情緒也低落下來,看著文用。
他穩穩的坐在搖晃馬車里溫和的說:“三太爺爺主持,黃爺爺、七爺爺為證,咱們沒有大舅一家親戚。”
但是只要想到大舅娘,我就頭痛,雖然不怕她,可是夠討厭。誰知道才到村口就碰到來接我們的二舅。
“你舅娘就說你們今天一定會來,早早讓我在這接著。”看著二舅寬厚的笑臉我的心情好了很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