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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給你四個大錢呢?”
“我先收三個大錢,再收一個大錢,嗯······”眉兒思索了一下,得意的偏頭“找兩個小錢就好了。”
我拿出兩只花:“一支二十五,一支三十八怎么辦。”
“一支一支收”眉兒撇撇嘴“大姐你得空了教我算賬吧。”
我從心里笑出來:“好,不過你今天下午出去,明天再出去一天就在家里歇兩天。”
“大姐,我不累”眉兒著急了。
我笑著摸摸她的臉蛋,安慰她:“大姐知道可是過幾天就十五,要給李伯伯送花。大姐要多做點,讓李伯伯挑。完了你再拿去賣。”
眉兒皺著眉頭:“可是咱們自己賣更劃算。”
“嗯,但是現(xiàn)在去和李伯伯說不送,時間太趕了。李伯伯怕是不好進貨,‘應(yīng)人事小,誤人事大’懂嗎?”
文用遠(yuǎn)遠(yuǎn)跟著,眉兒連著賣了兩天花,效果竟然很好。對有錢人家來說也許不算什么,但對我們來說簡直不可思議:兩天賣了八十多支花兒,能賺一兩多。我的心頭終于不再為銀子而沉甸甸。
這一早,劉文用吃完早飯就收拾柴刀要去城外砍柴,被我攔下了。教孩子們數(shù)數(shù)。先教到一百。我則抓緊一切時間做花后天就是十五了,最后一次給李伯伯送花,怎么也要多送點讓他挑。還沒有給文用買布巾。我吐出一口氣,手上一下不停。
幾天時間很快就過去了,今天他就要去學(xué)館。我做早飯的時候,他依然來幫忙燒火。上了十幾年學(xué)都沒緊張過的我,忽然有點忐忑。切菜的時候偷偷回頭瞄了他一眼,爐火照著他的臉上一層暖色,他的神色溫和平靜,專注的看著灶里的火。咬咬唇認(rèn)真切菜。
吃完簡單的早飯,我心不在焉的收拾碗筷。他回屋里重新梳洗。眉兒看著我的樣子,實在不像,開口說:“大姐我來洗吧,你去看看大哥收拾的咋樣,沒落下什么東西吧。”
定定神,解下圍裙,洗干凈手,認(rèn)真的甩了又甩。我知道他已經(jīng)換好衣服去東屋整理書籃去了。
輕輕推開東屋門:一個年輕的身影站在書桌旁,認(rèn)真的核對書籃里的東西。身上穿著錫灰色夏衫夏褲,頭上扎著石青色逍遙巾。身量還未長成卻像一顆翠竹,又被錫灰色的衣衫襯出幾分沉穩(wěn)。石青色的頭巾襯著年輕的臉龐一股朝氣,卻又被臉上專注的神情掩蓋。明明還是那個人,我卻覺得好像有些陌生。不經(jīng)意想起那天去廊下搬柴火聽到的話:
“他張嬸,你們隔壁搬來的聽說要去南和學(xué)館讀書?”說話的是賣水的陳嬸,她嘴里的張嬸,應(yīng)該就是搬來那天說會照顧一二的中年女人。
“是啊。”果然是哪個聲音。
“聽說,是家里兩個妹妹賣花賺錢供的”也許知道說人閑話不好吧,陳嬸壓低了聲音。
“哪里是兩個妹妹,”張嬸也壓低了聲音“大點那個是他媳婦,過了三媒六禮,花轎娶得。”
外面靜了一下,估計陳嬸有些吃驚。
“你不知道吧,那男孩可有些不得了呢。”張嬸的聲音里有些得意的賣弄。引得陳嬸壓低聲音急急地問:“怎么了不得了?”
“劉文用,知道吧,去年縣里縣試第一,府試第三。就是不知道為啥沒參加院試。”
為什么?我在門里苦笑:可能是因為火候不夠,不過最大的可能是因為周秀才夫妻意外身亡吧。
“哎呦,那可了不得啊,秀才估計是沒得跑,說不準(zhǔn)還能中個舉人狀元呢。”聽著陳嬸話里滿滿的羨慕,我心里美滋滋的:我家男人能是一般人嗎。
“哎”陳嬸神秘的撞撞張嬸“你說將來真的中了狀元,會不會就跟戲文里說的,娶了丞相家姑娘,或者給皇帝做了女婿。”
呸、呸、呸、什么人啊,我故意把柴火弄得啪啪響。門外沒了聲音,我才滿意的抱柴火去做飯。
“子珍、子珍”劉文用溫和的聲音換回了我的神思,看著他臉上的關(guān)切,眼里的擔(dān)憂我覺得自己豁然開朗:姐是誰啊,斗得過小三,打的了流氓。再說姐什么都吃,就是從來不吃虧!真有一日負(fù)了我,扒你層皮,踹了你。
心情好了,我上上下下打量了他:“我男人太帥,我看迷眼了。”笑嘻嘻的看著一個清蒸龍蝦出鍋。
“子珍!”劉文用努力壓下臉上的燒意“女孩子,要矜持。”我偏著頭意味深長的看著他。劉文用讀懂了那里的意味:這不是嫁人了嗎?
他干脆的轉(zhuǎn)身,把最后一樣紙盒裝進書籃。蓋好籃蓋。再抬頭已經(jīng)又是平常溫和的神情:“子珍,紙盒里的花兒,我會托程老先生帶給送給師娘。你不用專門去送太刻意也不好。在家里不要太累。我會早點回來。”
他去了學(xué)館,我和眉兒一人挎著一個籃子,領(lǐng)著一個弟弟去給李伯伯送花。等他挑完花付了帳,我歉意的開口:“李伯伯,這段時間蒙您照顧,謝謝您了。”我屈膝行了福禮,又說:“以后不能再來送了不好意思。”
李伯伯到?jīng)]有生氣的樣子:“那天我看到眉兒在這條街上賣花,就想到會這樣了。”送走了幾個孩子,李掌柜心想:但愿你們大哥將來娶了媳婦,還能記得你們的好。哎······人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