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警察署外街道的路障關卡處,幾個日本人把守著道路,不讓行人進入。
突然,一輛日本軍牌福特轎車不急不慢地駛過來,開車的是個穿著日本軍裝的日本人,士兵們忙打開路障,允許通行。
躲在駕座位底下的孫舞陽鉆了出來,用手去按下剎車,車子慢慢停住,他將“開車”的日本人掀開,自己開了起來,原來這日本司機是她打死的日本憲兵,偽裝成了開車的樣子,其實全靠她蹲在下面操作汽車。
尸體倒在副駕上,副駕座椅上有兩把□□和她的□□。
雨越下越大,明明已經臨近正午,天反而越來越暗,像是入夜了,車是章克初家里的車,日本軍牌在戒嚴路段上行駛,不那么引人注目,孫舞陽加快了速度,往盛凌宣所在的行動駐地趕去。
行動駐地所在樓房正好在一個十字路口上,對面便是警察署,這大概也是盛凌宣“投資”的房產之一,平日沒人居住,看著像是荒廢了,不會引人注目,關鍵時候,提前潛伏在這駐地里,有利于隱藏行動。
孫舞陽行駛到駐地樓下,準備開進院子里,但立即覺察到什么不對,會議按理并未結束,但警察署的鐵門拉開,一輛車緊急開了出來,警察署內人聲鼎沸,孫舞陽意識到炸藥可能出了問題,他們是在轉移要員。
孫舞陽往右邊看去,院子里那輛正往外開的汽車里,司機雖然遮住了臉,但只從一雙眼睛便可認出,那是盛凌宣,兩人一個對視,孫舞陽來不及思考,對盛凌宣搖搖頭,做了個走的嘴型,不知道他能否看見,然后加大油門朝那準備撤離的汽車撞了過去。
司機見是日方車輛,伸出頭來罵罵咧咧,被孫舞陽拿起□□一槍擊斃,頓時,車門打開,沖出兩名保鏢,孫舞陽還未開槍,已經倒下一個,便猜測是二樓上的狙擊手,孫舞陽數槍齊發,另一個倒下。
車內坐著的加藤長鷹倉皇從槍火中下車想要轉身往警察署里跑,一邊跑一邊不斷回頭沖孫舞陽所在的汽車開槍,孫舞陽來不及猶豫,一手開槍,一手掌控方向盤,踩油門對著他猛沖而去。
孫舞陽像是被魔鬼控制了一眼,失去了意識和思考,只知道他必須死,直到聽到砰的一聲巨響,孫舞陽將已身中數槍的加藤長鷹撞出了老遠,血液飛濺到汽車前的玻璃上,加藤長鷹在一片血光中,倒地身亡。
一場混戰已經驚到警察署內軍警和憲兵,笛聲四起,大隊人馬持槍而來。
孫舞陽從后視鏡里看去,盛凌宣并沒有跟出來,如釋重負地松一口氣,火藥味漫天的寬闊街道,孫舞陽被憲兵和軍警包圍了,所有人都舉起□□,對準了她,仿佛她再動一下,數槍就會齊發。
孫舞陽累了,心想,你死我活,你死我活,不能總是你死,我活呀,我又不是神仙,開槍好了。
行動駐地院子的大鐵門被關上了,蘇芝樺死死地用自己的手臂鎖住鐵門,淚流滿面。
只要不沖出去,他們今天就能逃過這近乎地獄宣判般的劫難,哪怕劉三沛躲在二樓窗簾后面打死了一個保鏢,也沖加藤長鷹開了兩槍,但在那一片混亂的槍戰中,沒人知道子彈是從樓上射出來的。
蘇芝樺躲在二樓上看到孫舞陽的汽車行駛過來之際,就跑下樓了,制止了盛凌宣跟出去。
凌宣不能暴露,這是蘇芝樺唯一的念頭,她不是怕死,可她怕凌宣落入章克初手里,那比死更可怕。
盛凌宣鼓著一雙紅了的眼,一拳打到墻壁上,他的心里像是埋進了炸彈,幾乎快瘋掉,他沒有辦法忘記就在上一分鐘,和孫舞陽對視時候她決絕的眼神,以及她對自己做的那個“走”的嘴型,他都看到了,他愣了一下,他不明白,為什么這個女人最后會如此保護自己,盛凌宣知道她對自己應該是有情的,可他不知,這情,已經深到如此不顧一切的地步,等他回過神來,蘇芝樺已經把鐵門關上,擋在了汽車前面。
“她會被亂槍打死的。”盛凌宣雙手緊握成拳頭,如猛獸一般低吼。
“你知道我是對的。”蘇芝樺搖著頭對盛凌宣說道。
“現在外面已經被他們的人包圍,我們出去了也無法再做掉章克初,就是一個死。”劉三沛也勸說盛凌宣,“少爺,你必須冷靜,現在出去,不是被亂槍打死,就是被關起來,你要知道這對組織的損害有多嚴重!”
“你死了,誰去救她。”蘇芝樺擲地有聲,盛凌宣終于放棄了。
孫舞陽在包圍陣勢中挑了一個看上去軍銜高的,端起□□就是一槍,惡作劇似地笑了。
眾人都沒想到她還敢先開槍,于是數槍齊發,孫舞陽開著車左右閃躲,一邊沖憲兵隊掃射,手臂被子彈擊中,鮮血長流。
孫舞陽以一敵眾,心口又中一槍,臉色已經蒼白,握方向盤的手也漸漸無力,她突然看到了章克初,就站在軍警隊伍后面,孫舞陽把槍一丟,猛踩油門朝軍警隊撞過去,軍警隊眾人連連后退,同時都準備沖汽車開槍。
“所有人聽命。”突然,章克初高喝一聲,“打輪胎,抓活口。”
槍口的方向立即調轉,無數槍打到輪胎上,汽車撞墻而停,受傷的孫舞陽已經倒在了方向盤上。
行動駐地二樓窗簾后,盛凌宣看著章克初拉開了汽車,抱起了已經暈過去的孫舞陽,她的手上,身上都被鮮血染紅了。
盛凌宣痛苦地抱頭蹲下,雙手死死地按住自己的太陽穴,五官都鼓了起來,似乎下一秒就要被撐爆。
蘇芝樺從來沒見過他這樣子,真正痛苦不堪的樣子,比死還難受的樣子,蘇芝樺的心在滴血,她多希望外面那個瀕死的女人,是自己,這樣,盛凌宣是不是就會好過一些。
就在這個時候,突然幾聲轟轟的巨響,警察署火光沖天,轉眼成了廢墟。
墻上的時鐘報時,正好中午十二點。
爆炸如期而至,但結果不如預期,盛凌宣還來不及享受勝利的喜悅,就陷入了巨大的悲傷和自責之中,他的眼前,一遍又一遍地重現孫舞陽轉頭對自己說“走”的時候的樣子,他覺得好熟悉,好親切,可他腦子一片混沌,怎么也想不起來,為什么熟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