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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的雨露凄切凝霜,橙紅的朝霞彩中泛黃。只見,一排排的青紅色磚瓦民房縱橫交錯,零零散散的過路人群稀稀拉拉地游走。一處偏僻而狹窄的胡同弄堂里,那名先前還那么英明神武的斗笠男子此時已成了“斷壁殘垣”,左手整肢不見,雙膝骨肉分邊。他背靠著墻,兩腿張開,雙眼緊閉,默默地坐在胡同里的地上休憩、冥想,貌似是在等候著死亡的降臨。
真是難以想象,的確匪夷所思,完全經不起任何種類任何形式的猜測,斗笠男子與臨淄守備軍的兵車激戰完之后,怎么又陰差陽錯的溜進了臨淄城的“里面”來了?而現在,他不但進了城,還能逃出那么多追兵的視線,鉆到了“這里”!這,實在讓人費解。
這時,一只褐色的小狼狗(幼崽)從胡同的一頭突然就蹦了進來。搖著短短的小尾巴一路疾走,快速跑到了奄奄一息的斗笠男子身旁,然后就不停地吠叫。盡管小狼狗站在那里連聲地吼啼,但是從那聲音的音色里完全聽不出一絲一厘的憤怒或是驅趕。恰恰相反,那是一種充斥著悲傷和憐憫意味的祈禱,仿佛在呼喚著上天讓這個人的傷勢好轉。
不一會兒,小狼狗犀利的叫聲終于還是引來了它主人虔誠的尋找,那是一位身長九尺的瘦弱青年。
“哎呀!我的虎哥啊虎哥,你怎么又到處亂跑撒,要不是我靈敏的鼻子聞到了你喉嚨的氣息,找你那是一件相當困難的事你知道啵?來來來,誒,乖啦,以后可別再亂跑了哦!咦?我怎么感覺到了一股子不和諧的意味哩?”青年一心望著自己的狗狗哄逗著,都沒注意狗狗的旁邊還仰坐著一個“人”!
青年一走上去便恭敬地問道:“這位大叔,您要不要緊?我看您好像傷得很重啊!”斗笠男子還有一息尚存,無力地回答道:“哼,還不是讓咱們齊國朝廷的爪牙給害的!那群殺人不眨眼的‘蚱蜢’,完全就是殺人機器,運用著手中的權力和強大的攻伐裝備,不知道殘害了多少人。沒想到今天,連我這種江湖上一等一的頂尖高手也會遭此毒手。”青年聽過后,將上齒咬住了下嘴唇,深有同感地點了點頭。緊接著就將斗笠男子一把扶起,準備帶他去附近醫治。
就在此刻,斗笠男子從衣兜里掏出了那枚刻有“馬”字的牌子,鼓起力氣傾訴道:“我快要死了,我已經感覺到自己……快不行了。你把這個拿著,去參加一場賽馬比賽,叫做‘馬圣爭霸賽’,于明天上午在城西的賽馬場舉行。那場比賽是我人生中最大的一個追求,我堅信我一定能取得頭名,哪曉得現在……”說到這里,咽了一口唾沫(口水),且連續咳嗽了好幾聲,才上氣不接下氣地嘀咕出了一句:“有個叫衛開方的官家搶走了我的龍媒馬,你如果有辦法把它奪回來,騎著它去參賽,‘一定’可以成為冠軍。”說到這里,斗笠男子身子一抽搐,噴吐出了一口濃血,當場魂歸西天。青年嘶啞著喉嚨哀悼道:“大叔,大叔,你怎么就咽氣啊?大叔!”
帶著自家的小狗,握著重要的馬牌,青年來到了附近一間破舊的馬廄里,找到他的師父,義正言辭、義憤填膺地說:“師父,徒兒跟隨您老人家學習馬術、兵法,已經整整二十一個年頭。徒兒自小無父無母,是您‘一針一線’地將徒兒撫養長大,您對徒兒的恩情徒兒無以為報。現如今,大周天下軍閥割據、四海離析,徒兒想現在出道,去替各國的百姓和人民造福,才不枉徒兒平生所學,還有多年以來您對徒兒的諄諄教誨。”坐在馬糞囤積處的一位光頭老漢笑著說道:“為師等了這么多年,就是等著你自己能夠主動說出這一番話。只有這樣,為師的心血才沒有白費、對你才沒有白教啊!固兒呀,出道可是風險重重、挫折件件、坎坷多多的呀,你真的一點也不猶豫么?”青年堅定地回答道:“天地為證,公孫固的決心今生今世永不磨滅、至死不渝!徒兒有了師父傳授的‘無雙馬技’,以及這本《不敗心經》。”光頭老漢囑咐道:“嗯,好,不管固兒你今后效力于哪個國家,時刻牢記,《不敗心經》只是一本兵書,里面所講的戰術方略不一定在任何情況下都奏效,你自己要有臨機應變的悟性,才能叱咤政界、無敵沙場,明白嗎?另外,更重要的一點就是八個字——‘與人為善,心無惡念’,你……記下了嗎?”公孫固大聲應道:“弟子定銘記于心。”隨即叩首磕頭,九拜而止,拂袖離家。
借著清晨的寒露清霜,公孫固抱著他養的那條小狼狗,懷里裹著《不敗心經》,身上不帶分文的就走出了馬廄。
齊國,中部,臨淄街道……
“這位大娘,怎么今天城里這么亂?這么多士兵在胡沖亂竄?”一位看上去身份不太一般(地位高貴)的年輕公子慢步游走在大街上,身后還跟隨著三五個肌肉結實的壯男。他正在探頭詢問著街道旁邊的賣菜大嬸關于治安較亂的突發情況。
賣菜大嬸回答說:“哎,不曉得是從哪里跑進來一個要犯,被官兵和各個哨所的守衛全城搜捕哇!就因為那名逃犯,整個臨淄城的百姓就跟發了瘋一樣,徹底亂作了一團。聽說這次車右將軍衛大人自己都親自出來辦案了呀!”那位高貴的公子聽得真真切切、熱血沸騰,望著大娘連連點頭,以表達無聲的應和。
突然,幾名不知天高地厚的官兵從某一暗處往賣菜的攤位這邊高速猛沖,不知他跑個什么名堂,一下就將剛才的那位賣菜大嬸連人帶攤的撞了個稀巴爛。撞完后,一句賠禮道歉的話都沒有,轉過身去撒腿就跑,繼續“發瘋”。
那位高貴的公子就站在攤位旁邊不遠處,看見了這一過程的全部經過,立即走過去扶起賣菜大嬸,然后望著自己的手下吩咐道:“你們幾個怎么還站在那里不動啊?還不快去把剛才那幾個嘍啰給我抓過來!”他的手下這才意識到應該怎么做,連聲答應道:“哦哦哦哦……”
誰知這時,初出江湖的公孫固一手一個,擰著剛才那伙士兵里的其中兩人的肩膀大跨步地走了過來,用一副嚴肅的表情望著那位高貴的公子說道:“一屋不掃,何以掃天下?一城不凈,可以凈民心?”那位高貴的公子頓時一驚,此書生面孔的消瘦之人竟能說出這等話來,非尋常才子也。
須臾,那位高貴的公子微笑著應道:“在下姜昭,敢問閣下尊姓大名?”公孫固把手中的兩人交給那些個壯男們處置,而后恭敬地鞠了一個躬,裝作并不知道姜昭是什么人的樣子(確實在百姓中也沒有幾個人知道這個名字),回敬道:“姜公子好,在下一介馬夫,復姓公孫,單名一個固字是也。”姜昭抱拳點首,以示友好。
忽然,一群宮廷里的太監騎著駿馬朝這邊慌里慌張地沖了過來,領頭的一個太監手里還捏著一卷帛書。眨眼之后,領頭的太監已跳下馬來,跪到姜昭的足前,細聲傳達道:“世子殿下,不好了,管相病危,主公命你即刻趕赴‘功勛臺’看望。公子啊,這可能是最后一次面見管相了呀!”姜昭一聽完,接過帛書,立馬跳上馬去,朝著宮殿的方向心急火燎地趕去。太監、壯男們緊貼其后一路尾隨。
公孫固遠遠眺望、瞭望,看出了公子昭的仁義之心和軒昂之氣,不禁暗自欣喜。
(欲知后事如何,請看下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