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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早,立家接到香妹一個叫他心驚肉跳的電話。
她剛剛夢見媽媽在追兩賊影,不慎跌下堤坡,坐地不能起,捂胸嚎啕,衣領口倒冒鮮血。
那事亦真亦幻,是不是她的超感應呢?她不敢片刻怠慢,要動身回去索以究竟。
立家說她思深成夢,雖為虛驚,也要馬上回去看望親人。愿替她負荊請罪,代她多叫幾聲爸媽。
香妹泣道:
“‘馬上’是多久?你動身了沒有?你快打車回去呀!”
立家由此想到白云飛的父母,問她父母去哪兒了?
白云飛電話恨聲說:
“他們兩個老鼠,丟下我只顧活命去了!你找到他們有什么用處?
立家斥了她一頓:
“他們緊張了,本能地逃避開去,釋放一下壓力,是件對身體有利的好事,錯在哪里了?他們把你帶大到現在,你回報了他們些什么?”
白云飛凄嘆:
“俗話講,人無剛不立。他們連現成的房子都不敢住,白白活在這世界上是搞不出名堂來的!再說,他們往年作田也有好些收入,餓他們不死!”
立家有些不耐煩了:
“你自己不近人情,就不要拉我下水!他們是你的父母,將來也算我的爸媽。你把他們寄身的地方告我一聲,我要給幾萬塊錢知慰知慰他們。還想安排他們去我家養鱔魚。”
白云飛闖開嗓子大笑:
“我只是想試探你深淺,不想你過關了!”
說她爸媽住在她姨媽家。能給他們份事做,就等于給了他們一顆定心丸。
在屋后竹林見到獨步的爸爸。吳正好止步定身扶竹,甩臉看湖,任數句親熱,只是不搭理。
立家從蛇皮袋里提出把胡琴遞給:
“這是用稀有的越南網斑紋蟒皮蒙的胡琴,上海樂器廠做的,三千多塊呢,全市就這一把!音色特級好,非常珍貴!您快試試吧,一定應手!”
吳正好并未如立家想象那樣飛手捧奪過去,只是慢遲遲地掉轉頭來,兩眼放著莫測的光,朝他上下閃爍幾下:
“不要來這一套!你的把戲今天在老子這里用不上!沒用的東西!外頭是隨便好混的?!混不下去了,回來找打!你妹子呢?今天香妹不回來,你左右是個死!”
立家恭敬解釋:香妹去南方進廠了一切待遇很好,又掏一新手機送他,說上有香妹電話。
吳正好其鼓氣漲奪過手機,淚轉于眼訴與女兒,悔自己當年不勞力,致使如今個萬金嬌貴的女兒出去受苦!
香妹眉開眼笑,力勸爸爸開心,健康快樂就好!記他當年萬般呵護自己,自己兒時玩話,對他竟句句都是圣旨!十二三歲還賴在爸爸腿上撒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