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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機幾聲驚響,二平打開它見到香妹的信息,猛然間記起還和她有個約會。
他的心一下子由熱焰峰巔下跌到了冰涼谷底,他回到了現實,開始想怎么擺脫身去。他驚心于香妹那條信息的貼切親和。略一思考,也用兩句古詩回她一條信息:“最愛湖東行不足,綠楊蔭里白沙堤。”
看二平這一接、一發之間對自己有些本能的閃避,麗蓮問:
“是香妹嗎?”
“是的。”盡管二平不愿承認,但還是怯聲供了出來。
麗蓮不妒反樂:
“那個小妞!一看到她總有一股正能量,叫你腦海里盡涌上來一些美好的事情!我馬上想起了兩篇美文:‘手如柔荑,膚如凝脂。領如蝤蠐,齒如瓠犀,螓首峨眉。巧笑倩兮,美目盼兮!’”她有意把“倩”和“盼”讀成重音。
“增之一分則太長,減之一分則太短,著粉則太白,施朱則太赤,眉如翠羽,肌如白雪,腰如束素,齒如含貝,嫣然一笑,惑陽城,迷下蔡。”她不懷正意盯著二平的臉,又把“惑”、“迷”讀得很重。
二平笑說:
“經你這一夸獎,這一番抑揚頓挫,你就成功地把一個好端端的姑娘給妖魔化了!”
還沒等出來麗蓮的反應,二平就見身后大堤上趕過來一條人影,距他們七、八十米遠就高叫:
“二平哥!麗蓮姐!”
“看著地下,小心走!”二平答著,回身大步迎她過去。
猛不防,麗蓮從側后一個王桶箍使勁把他抱住,并把整個身子吊了上去!
他一個趔趄,屁股蹾地發出鈍重的響聲,麗蓮就勢移臀到他大腿上,細聲說她腰也閃傷,腳踝崴著,疼得悶聲喊啊喲,又抓過二平手來替她揉腰。
二平不知是計,只得遵命。
-----所以當香妹走近他們的時候,有那么一瞬她完全被驚倒:麗蓮抱著他頸整個兒偎坐在他身上,而二平一條臂努力撐地,一手扶著她的腰在緩緩搓揉,兩人全然一副繾倦深情之態!
“草里亂走,當心蛇啊!”二平對走近的香妹說。
香妹眼也不眨地瞪著他們:
“沒想這么多。沒處玩了,跟你們來玩。”
麗蓮且諷且笑:
“我們談戀愛正到佳境呢,難道你還有雅興來聽香音!你聽到些什么了?”
“還沒聽到。正要請你展示些戀愛技巧給我學,不想就學到了!難為慷慨賜教,三生有幸!”香妹笑臉朝她一燦,又說:
“至于你們那些肉麻又想回避我的話,還是留著下次找個背靜地方悄悄去談吧,今天就陪我談些玩話算了!”
見香妹身后又有團黑影趕過來,腳步“噔噔”山響,麗蓮料知是她媽來了,立即與二平“一分為二”,電光石火地彈起身來,來不及拍身上灰塵,迎過去叫聲“媽!”。
她媽郭瑞也不搭理呼吸緊張急迫的二平,怨怒女兒說,剛才看電視時遙控器有毛病轉不了臺,氣嘍嘍叫她快回去把遙控搞好,揪扯起她衣腰走了,一邊罵罵咧咧說她發香難聞。
臨走時,麗蓮反扭腦袋囑香妹賠二平好好談,她慢點兒還要回來湊趣。
此際,天空毛茸茸的,像一鋪巨大的瓦藍色穹窿形毯子。一個通透的銀盤浮起在東方的深海似的天空。透過頭頂樹葉織出的間隙,能看到幾片情意纏綿的卷云,步履輕盈地徜徉在那碧透的海里,看樣子是有心去做那銀盤的點綴。漫天蓋野的月輝,一似清純的乳液,洗浴著地上萬物。
放眼瞭望廣袤的農田上,遠遠近近的住房都隱沒在參差樹林的懷抱-----那一列列縱向或橫向的,包裹著農房的樹林串連起來,就是一條條連綿起伏又蜿蜒有致的青黛色山嶺,恰到好處地坐落在河邊、湖邊,和鋪蓋著碧青稻禾的田野間。
香妹和二平盡情地飽覽著遠近的景致,誰也沒做聲,仿佛怕驚到附近歡唱的蟲豸,鞋底隨腳步悠緩的走動,在水泥路面打著勻稱的節拍。
被搖曳的樹影攪碎的月光,星星點點,灑落在大堤兩坡高高的樹干上及樹間草葉上,灑落在他們那被微露滋潤的頭發和肩背上。
身側漭漭的湖水,一波波追趕著,咕嘟地吞吐浪聲。從遠處萬米白浪間興起過來的涼風,把周圍樹葉和草丫摳搜得簌簌發響。潮潮的空氣里彌漫開蒲艾及水芹、野藿的香味。
隨著隱在樹間的兩只宿鳥“呱”地一聲飛上天去,香妹長長吸進一口涼爽清香之氣,打破沉默:
“她走了,很快又會來,我們得抓緊時間講點要緊的話。在想什么呢?你覺得尷尬嗎?好角色!我們第一次約會來賞月,你就敢跟我爽約,寧可把這么寶貴的黃金時段交她白白浪費!”
二平低下頭:“我不能解釋。”他無趣地嗽一聲嗓。又說:
“她剛才說她的腳崴了,腰也傷了。現在你看,健步如飛呢!”
香妹緊繃的神經松弛了:
“我曉得她是在演戲給我看!你們這么多年都是那樣不冷不熱混搭過來的,加上前幾天為房子的事又吵翻,斷不可能一下子調和到如此親密的境界。”
二平驚張著眼放肆欣賞著她:難怪她說她有一根心弦牽在雅典娜的手心!”
“無語了吧?”香妹自豪地傲睨著他。不等他反應,又說:
“今天下午我在四平家看書,麗蓮找我談了幾個問題,她的思想我實在不能消化!”
二平叫她說出來好奇文共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