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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想說幾千畝,但理智告訴我那只是一個空想。我是要踩穩石頭才敢過河的人,不像你姓吳,口大欺天。我到哪去搞那‘一萬畝’水面?就算跳過去一萬個不可能搞到手了,喊不出那姓錢的哥哥來,也要乖乖退回原籍!”
“水面的事只算小菜一碟-,一彈指就能解決的問題竟把你愁得打結!-----還不止一萬畝呢,只看你要不要,有不有信心!”
立家展開雙臂朝香草湖做了一個合抱的姿勢:
“遠在天邊,近在眼前!”
四平吃了一驚:
“你想要包湖?!吃錯藥了吧?這湖不是彭濤承包著嗎?也沒聽他說要轉手。”
立家一揮手,像要趕走一只蒼蠅:
“不錯,他暫時還是承包主。但這一屆五年期的合同截止到明年二月,今年你們村里過不久肯定就要招標下一屆的承包戶,我有百分之百的把握能竟到這個標!”
接著他粗略說,如何糾自己勢力又化整為零去竟這個標,那樣即可以避免擁高標的又能彰顯公平,使四平不得不嘆服其謀略機深!接下去的一番話直煽得四平“義憤填膺”:
“彭濤是個什么貨色啊!香草湖把給他經營兩屆了,第一屆純靠電機捕野魚入不敷出,整個香草湖一、兩萬畝水面,上萬畝灘涂,都被那個小腳女人給浪費閑置了!
“雖說如今這一屆他劃出了一千多畝水面給浙江人養珍珠蚌殼,每年弄得幾萬塊錢租金,養下三大家魚也能賺到個十來萬塊,------但這十幾萬也不能就叫“效益”,只是比“浪費”好聽一點。
“我看他平日心滿意驕的,這兩年把平房改樓房,樓房又加蓋一層地折騰,余剩的錢就只曉得往銀房卡里存,不思進取,不圖發展擴業,完全是一頭坐欄黑豬,沒一根白毛!我要是有他那個條件,每年不賺它個幾百萬啊!”
四平被他驚得舌頭打卷,哆嗦道:
“如果你爭、爭到了這個湖,你究竟打算何、何里搞?”
立家雙眼放光閃亮:
“首先,我會開挖出上千畝的池子來養鱔,兼養甲魚、烏龜、螃蟹,一邊還搞些仿生態養殖及野放野養。
“其次,我會搞網箱來養特種魚類:鱸魚、鱖魚、鲇魚、黃顙魚、烏棒、大白蝦,往后甚至還要考慮養鱷魚、娃娃魚。
“就是暫時不急于開發的淺水區,我也要用網圍起來畜養水草、螺螄、野蚌、野蛙。
“所有的悶水灘子,我也不會讓它這樣荒廢,要把它栽插上各種蓮藕,還要分出一些區塊來,因地制宜種上芡實、菱角、茭白草,適當種些柳樹和各種有趣水草。
“將來我肯定要把它改造成旅游景區,兩岸栽種幾百種花樹,灘上養些鴛鴦、野鴨、雁、鶴,搞幾個主題公園,蓋些仿古茅房、竹樓搞農家樂,建幾十棟度假別墅?!?
四平聽得一愣一愣的張大了嘴,末了方如夢初醒說:
“你講的就跟那桃花源一樣!你總是撇開小的講大的!我現在池子里那批青年蛙都快擠滿了,急要分池,也不知到哪里去圍幾分水面呢!
“做事真的要踏實些才好,一腳一個印子呀!過不久這湖是要招承包戶的標了,照你剛才那辦法是能竟到標,但你忘了袋里沒錢這個根本問題!你拿命去競標?
“將來又拿三魂七魄去搞開發?你不要云里霧里去空想那么多,做點什么事像唱歌一樣華而不實要不得!揪了眉毛說眼前才行得通!”
立家見他懷疑自己,眼都急紅:
“我歷來是愛設想點大事,但那設想一般都經得起日后檢驗,掐不到的事很少亂想。你看我平常哪里講過半句要開發這湖?我今天是有了眉目才膽敢這樣規劃。你要不信,一邊看著就是:這一、兩個月之內,我就要把我家屋后那幾百畝湖灘開挖出來分做十多個鱔魚池!”
四平盯了他好一陣,脫口而出:
“怎么可能?現今這湖不是彭濤的主嗎?再說,你要動一動,縣里就來人干涉了?!?
“彭濤算哪只螞蟻□□?!他包他的湖,我挖我的灘,井水不犯河水!本來湖是國家的,正像翁媽的□□-----兒女個個有份!
“這又是分垸內湖,先前航路早廢塞了,兩垸人用不到它五分之一的面積就能行洪、蓄水、灌溉,我們這里地下水又充足,近幾十年應該用不著它來提供飲用水。自古至今把它撂荒在這里也是白白撂荒著-----你要不主動些造成既成事實,國家是不會號召你去擠占它的!
“縣里那一層,我找點關系自然好解決。”立家說著忽然兩眼冒火:
“只可恨一宗:泥龍口那一帶一、兩百畝水面,慣例屬于你們村,這幾年被四洪鄉那些外鄉侉子實際管控著,看這趨勢遲早會被他們霸占去!為了我們這湖日后不夾那坨子硬屎,我這幾天一定要搞次總動員,把那片被些個橫蠻寄崽子霸去的湖面重新搶奪回來!”
四平聽得站身子不住,便順勢坐了下去:
“一波未平一波又起呀!一家伙你就有兩件大事了!你有什么具體方案嗎?”
“當然有!錢的事,我去找牛振華貸,應該可以從他那里貸到無息的。今天啞巴嬸子介紹我和他通了話。這一件料想你不會太懷疑了。
“挖湖的事,如果托他去梳理縣湖管局的關系,也是手到擒來。
“余下奪湖霸水那一件要自個親手解決??赡芤鳇c大事,不怕,就當煉次膽好了!盡管你們伴湖村在理,但四洪鄉那些上鄉佬野蠻強橫慣了,不會輕易相讓。我們這邊的人自從牛振華出去以后,長期被人家欺侮,那種在人家□□過日子的滋味應該不好受,早就要爆發一次才正常!
“如今我們起個頭去挑動一下村里人的血腥,讓他們跟著我們揚眉吐氣一回,我想這肯定是件喊得應的事!再則,我們搞出點事來,讓彭濤那個守財奴破費一把,也好削去一些他和我們競標的籌碼,為我們日后省個勁!
“只是我們事先不要把跟他競標的事唱揚出來,讓他在鼓里再蒙幾個月,到時一悶棍橫掃過去,搞他個措手不及!”
四平用很新奇的目光審他一審:
“啊呀,看你辦事一套一套的,都是大戰略!你哪個時候變得這樣狠了?現在不由得我不信服你!
“不過,你剛才何要說讓我‘一邊看著’呢?我們不是約好過‘有福同享有難同當’嗎?為兄弟我哪有不兩肋插刀的?何況同時又是為自己!今后你凡是遇點什么事,不管事大事小,你都要首先彎我一個指頭!”
“一定!你現在就去個電話叫上彭濤那個崽彭陽,約上他明天早飯后到泥龍口來‘釣魚’-----你說泥龍口那幾百畝水面是在他家承包期間丟掉的,他爸是個主罪頭,不單說眼下他遭人噴口水,就是日后我們的子孫后代也要踩他一家的!如今我們幫他去爭回來,問他怕不怕闖禍,怕就不要來,不怕就邀倆有苕氣的伙伴來!----先不要告訴他爺老子那個膽小賊!”
四平告訴他:彭陽那人雖比他爸多幾分沖性,但也膽小怕大事,明天盡管有我們兩個護著他,但他仍會認為自己是弱個兒,到時出點什么事,必將落到他肩頭,很可能他就不敢來應約,因此,必得另邀幾人替他摟腳桿壯膽。
“那就把江兵叫上吧,他是個亡命的。再讓他去喊幾個早就被氣紅了眼的不逞之徒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