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鐘慧芝不知是計,就想隨他上去:
“快點!我怕得頭發暈,冇一點力氣了!”
但依目前這情勢,豈是說上去就能上去的!因為剛才過度的發泄,過度的用力,鐘慧芝已疲憊不堪,像被抽掉了骨頭一樣,癱軟在那里。
從來沒有過哪個時候有那么強烈的求生欲!她不敢、也不能有一丁點哪怕是于她逃生不利的動作。仍然緊閉著眼,屏息凝神,連腳下砂粒的輕微滾動聲也如雷霆一般震懾著她。
這下,慣來沉穩的牛振華也有些挺不住了。最初他被鐘慧芝頂下來的時候,他似乎聽到腳下已半風化的、凸出崖壁的懸石有“隆隆”撕裂的聲音,并夾著樹根崩斷的“咔咔”脆響,他偶一反頭,甚至看到了身后那棵樹外側一一幾乎就在腳跟后面的地方,齊刷刷地撕裂出了一道拃來寬的裂痕!只是由于怕招致更大的恐懼,不愿意持續地關注它。
“完了,完了!”
幾絲痛惜的辣淚模糊了他的眼。
他不能軟下去,也沒有軟下去!慢慢地、一寸一寸地,把身側鐘慧芝的身體挪了轉來,再掰開她死抓在他褲腿上的手,讓她頭朝斜坡上方,并趴伏在地上。
她也很配合,焦急地想爬上去,只是腦袋指揮不動身體,牙齒咬得格格響,兩手又死抓一蔸草,屁股被粘牢一般坐在他腳背上,蜷縮縮著身子在那里亂抖,根本開不了步!
情急之下,牛振華忽然來了一計。只聽他朗聲笑道:
“哈哈!笑死人了!我還以為后頭是懸崖呢,原來不到兩米高,下面是操場那么大一片綠草地!好玩!好玩!”
又摳搜幾下她的腰肋,
“快上去!上去才看得到我們身后這塊塊綠地!”
鐘慧芝癢得一笑,突然來勁了!手腳并用,幾秒鐘功夫就爬了上去。扭身回頭笑看牛振華也在爬,正要笑他為什么不站起身子走------猛聽牛振華身后一片山搖地動,轟隆隆一陣響后,揚起幾柱可怕的塵灰。眨眼間,剛才身邊那顆救命樹抖動著向外一甩,就不見了蹤影!
鐘慧芝擔心和害怕的臉色由白變紫!心亂之下”啊啊”地恐聲驚叫著,眼睛瞪得幾乎裂開!
“人呢?他人呢?!”
鐘慧芝已經出竅的驚魂暗問驚魄。她剛顧遠看那顆樹,懵頭之下竟沒有看到近處的牛振華;等她看見他,又誤以為他半個身子掉了下去,回生無望!
隨著一聲撕裂的號哭,鐘慧芝不顧一切竟又大步奔下坡來,張舞起雙臂雙手,要扯牛振華上去!她的姿勢完全不對!照她那樣猛沖下去,用不了兩秒鐘,就要跌入萬劫不復的谷底!
來不及阻止!牛振華弓起身來甩開臂膀,迎著她一串狂跑上去。兩個胸膛重重地一撞之后,他終于再一次穩住了她那已經前傾欲倒的身體!
他們相互牽拉攙扶,小心地配合著,重新回到那條安全的小徑上。
鐘慧芝仰躺在一片像席簟一樣的絨絨青草上,滿臉泛著劫后余生的紅暈,溫情地向他張開雙臂。
“好了,我的魂回身體里了!快過來吧!”
不管身外一切是怎樣,他們迫切想要體驗一下活著的快樂!
擁抱!那種粘連如一體的擁抱!!擁抱著狂吻,互相哼哼著咬對方的臉,然后又遍身地揪、掐、撫摸,全方位地感覺對方的存在,用盈滿眼眶的熱淚,祝福對方的存在和自己的存在,用共振一般的心跳,相互告訴要好好活下去的決心。
牛振華松開她,坐起身來,本待要就她剛才的那兩件猛事責她幾句,看她滿臉歉疚,就不忍心了。他低著頭,努力平息著剛才的驚悚,感受著由她對自己突起的忠誠的愛意激發起來的萬丈胸濤。
鐘慧芝握住他右手:
“你一下子救了我兩條命!”作為獎賞,她嘟嘟的努著嘴把他手心手背又長長吻了幾下。“既然怪我謀害你,又救我做什么呢?”
“蠢啊!說你謀害,那是故意激你的。你要是做壞,剛才也不會舍身來拉我。我們的愛情經歷了剛才這樣生死的考驗,以后哪個都動搖不了啦!還哭呢,讓我感動死了!快說說,你要哭我什么呢?”
她抹抹血絲未退的潮濕的眼睛。說他們本來解脫了,升天了,他偏偏要給她條生路,而且,想象活著的種種樂趣,居然讓她怕起死來。所以她的眼淚不僅僅是記念他于自己有功。
他激情難遏:
“那等于說,我剛才要是掉下去了,你就真要為我殉情!”
“人家只是想,好死不如賴活,要留著命來帶生孩子、帶孩子!哪個有心替你條淫狗殉情!”
牛振華皺皺眉又舒展:
“不管你怎樣說,反正你剛才不要命的想把我撈上去!還好,這個世上總算有人在某些時候心疼我!”
鐘慧芝紅了臉:
“被你搞亂輩分不說,還把我弄出了個大肚子天天挺著,丑死了在這里,躲開你都來不及,還想我陪死呢,可見你心里何等歹毒!”
她粗重地甩開他的手,別過臉去。
“我又沒跟你女兒結婚,就算跟她親近過兩次,但那也是在她和二平有了孩子之后。我只要以后跟她保持距離,就等于和她是陌生人了,再不有任何關系。我愛的是你,”他拍拍胸脯,“我這個心已經死在了你的身上,埋在了這塊地方!這一輩子再不會想別的女人了!”
他說著舉雙臂去抱她頸,被她一揚手招架開了,他俯身撲上去強行吻她的嘴,她的眼、耳朵和額,還有那跳動著青筋的太陽穴,一直吻到她憤憤不平地停止了掙扎反抗,才緊緊摟住她腰,把她抱坐到自己大腿上來。
平時田地里跑動多,她的臀瓣飽滿圓美,彈性十足,尤其走起路來,臀肌之間相互擠壓彈跳,韻味無窮!他特喜歡用大腿肌肉來感覺她那帶著全身重量的臀力,常是讓那熱力十足的臀腿之戲演上半天。
“動不動就這樣欺侮我!原來愛我不成,你就發誓要報復我一一好了,現在你報復成功了,灌了我一肚子的污水進去!而今我又不敢去死,這個弱點肯定要被你抓住不放,你就會更加壓鎮我,往后我莫想翻身了!”
她撅著嘴責怪,一邊徒勞地想弄開他蛇一般箍在她腰腹上的手臂:
“里面孩子都被你勒得哇哇叫了!”見他無動于衷,又說,“慢點人家上山來,會看見我們的!那就四處丑開了!”
“鐘慧芝!”牛振華有些氣急敗壞:“平時在游客面前,我拉你個手都怕有熟人看見,旅館叫叫你聲老婆又說隔墻有耳,連我和個不認識的人談幾句話,你也不許我說出‘女兒’、‘岳母’‘孩子’這類對你敏感的詞,這樣下去,你不得自閉癥才怪呢!”
他這樣講著,自己把自己都急出了眼淚。
“今天我要治一治你的臭毛病,就這樣一直把你抱到游客上來路過我們!你硬要把我和你女兒綁到一起,是你的不自重。好,我現在就成全你,我要用石頭在地上寫上‘岳母’‘女婿’‘老婆’‘老公’幾個大字,你信不信?”
“啐你!倒是越來越起勁了是不你敢那樣唱揚我的丑事,我就敢到剛才那里跳下去!”
剛才只差一、兩秒就丟了性命,她不僅沒記教訓,反而拿著當兒戲或叫要挾他,豈不窩火!
他即刻推開她,起身把她往懸崖邊拖了幾步,見她縮著一團不肯打開身子走,又往地上推倒了她,“啪!”跟著一耳光上去。
“打得好!”鐘慧芝心里暗喊。她似乎全醒了,剛才她一個孤念,幾乎斷送了三條命,早已想打自己幾下了。
她又搖一搖兩手叉腰立在自己身邊的牛振華。并扯一扯他的衣擺,勾勾頭示意他伴自己坐下。
“你真的和我女兒沒有那種關系是不?”
“沒有!”牛振華回答得很響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