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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秀珍看著陶佳燕一臉的不情愿,強硬的把陶佳燕的想法按了回去,“我想想看,有沒有什么妥當的辦法,這幾日可不許一個人去了。”
陶佳燕耷拉著腦袋,像霜打了的茄子一樣,要真等她娘想到辦法,人家鄭婆子早就找到賣家了,還有她什么事兒啊,蔫蔫的回答了一句,“我知道了。”
當天夜里陶家林到底也沒喝到他心心念念的骨頭湯,因為不是陶佳燕做飯,為了不引人注目,陶佳燕也就沒有伸手。
當天夜里,熄燈了之后,李秀珍以為兩個孩子都睡著了,捏著陶守德的手,“當家的,今天大嫂擠兌了我一天了,說我們攛掇著爹給我們蓋房子,說我們想要分家,當家的,這名聲,咱家可擔不起。”
本來有一絲睡意的陶佳燕瞬間清醒了,怕驚動了李秀珍,窩在被窩里動也不動,豎起耳朵仔細聽爹娘兩人的悄悄話。
陶守德急忙的為自己辯解,“秀珍,我就是想讓你和孩子們好過一點,才去跟爹說的,我沒想分家。”
李秀珍伸手捂住了陶守德的嘴,“那么大聲做什么,要把孩子吵醒么,我當然知道,你是什么人我還不知道么?今天這事的起因,是大哥家想分了。”
“不可能吧,爹娘最疼的就是大哥大嫂了,更何況,大哥那個性子,家里的活都不愛干,分了家怎么辦?”
聽了陶守德的話,偷聽的陶佳燕差點沒笑出聲來,她爹這實話,真是太給力了,若是給他大爺聽到,他一直小看的弟弟是這么評價他的,不知道會是什么表情。
很顯然,李秀珍也被噎了一下,拍了陶守德的肩膀一下,“不是還有爹娘么?爹娘指定要跟著大哥大嫂過的。”
陶守德聽了這話,沉默了很久了,陶佳燕差點以為,她爹就這樣睡著了。
李秀珍過了許久,才幽幽的嘆了一口氣,心知陶守德想到爹娘了,“我今兒跟你說,是跟你提個醒,大哥想分家,你最近可千萬不要著了大哥的道,被他哄兩句,就在外面說什么不得體的話,到時候累得燕子和阿林說不上好人家,我可跟你沒完。”
陶守德吶吶的嗯了一聲,連自己也說服不了自己的低聲說了一句,“大哥不會的。”
李秀珍氣得翻白眼,這么多年,她算是看明白了,什么鍋配什么蓋,她大嫂能跟大哥琴瑟和鳴,那老大的心思就值得細細思量了,面上裝的敦厚,里子怕是黑透了,“你那個大哥,有什么不會的。再說,不怕一萬,只怕萬一。”
也許是李氏的話讓陶守德不舒心,陶守德沒有再說話,又過了許久,李秀珍才低聲了說了一句,“其實若大哥大嫂真有那個本事讓爹娘分家,只要不攀扯上我們家,我也是樂意的。”
陶佳燕聽了心中一喜,她娘有這個覺悟就好,只要有心,慢慢來,家總能分的。
陶守德不敢置信,這大逆不道的話竟然從一向恭順的妻子嘴里說了出來,“秀珍,你……”
李秀珍聲音澀澀的,想到兒女就覺得眼眶發酸,“守德,這幾天發生的事,我想了很多,我看著阿林那么小的一個孩子就使勁擋在我面前,燕子是我閨女,卻要她處處護著我,我這個當娘的看不過去,她們又不是沒了爹娘的孩子,要那么小心翼翼。”
陶守德整日里在田里干活,見到子女的時間并不是很多,無法體會到李氏的心情,不過也隱隱的覺得女兒好像是有點不同了,辯駁的聲音也小了很多,幾乎微不可查,“其實大哥他們雖然有點私心,但是沒有那么壞。”
“我沒說他們壞,只是覺得我們這幾家人在一起,各有各的想法,各有各的私心,都擔心自己吃虧了,就總會有矛盾,分開了,反倒好,各過各的日子,說不定反倒能做關系親密的兄弟妯娌了。”
陶守德不知道是覺得有道理,還是不想再繼續這個話題,將李氏摟進懷里,“你有了身子,要好好休息,睡吧,我會小心的,這話今日跟我說說就罷了,以后可別再說了。”
聽到父母不再交談,都睡著了,陶佳燕剛才的那一點睡意卻是徹底的清醒了,睜大了眼睛,看著屋頂。
陶佳燕第一次覺得他爹也許沒有她想象的那么憨厚到不可救藥。只是這個家她是不想待了,哪怕她爺爺說會幫她們家起房子,她以后會孝順爺爺,但實在不喜歡她奶奶還有大娘嬸嬸們在一起生活。
聽了她娘的態度,她娘不是不想分家,只是擔心有礙于她和阿林,才那么堅決的駁斥了她的想法。
看來她要想個法子,讓她大娘主動提才好,陶佳燕翻來覆去,怎么也睡不著,腦子里亂七八糟的,毫無頭緒。
不過能讓她大娘丟開臉面堅持要分家的,無非就兩條,一種是大房得了來錢的法子,不想跟幾個兄弟平分,一種就是有人欠下了巨額債務,不想把銀子攤出去。
陶家出了二房陶守仁中了個童生,其他都是在地里刨食的,能突然發財,這概率小的可憐。陶家兄弟都是本分人,也不會做那些吃喝嫖賭這種銷金的事情,欠債自然也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