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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噢，老姑婆，老姑婆，姐姐是個老姑婆。”彭鐵生五歲的兒子彭大柱大叫著。

東井聽見自家弟弟嘲笑她哭得更厲害了。

彭鐵生皺著眉頭捂著耳朵說：“閨女，你哭什么哭，好像咱們家死人似的。”他又對著兒子彭大柱說：“兒子啊，渴了沒？爹給你倒杯糖水。”

“爹，我不要喝糖水，我要吃冰。”彭大柱叫嚷著。

“好，好。”彭鐵生將兒子抱出堂屋，“爹爹給爹爹的命根子買冰。”

一時，屋里頭只剩下嗑瓜子聲和哭啼聲。

彭鐵生婆娘磕著磕著覺得有些煩便對著自家閨女罵：“有完沒完啊，整日哭哭哭，遲早這家里頭給你哭出個喪門鬼。”

東井聽見自家娘親罵她頓時哭得上氣不接下氣。彭鐵生婆娘見了又開罵：“你娘我說了你什么？不就說了你在外頭偷漢子，這有啥好哭的，這是你娘為你好。你這么一個大好的閨女嫁到別人家吃糠咽菜的這能叫過日子嗎？瞅瞅你現在，每年繡花能賣十兩銀子，哪家的大男人有你這般能耐。再隔個幾年，你把你賺的銀子給你家弟弟上學堂，說不準啊他能給你撈個狀元郎回來。到那時你可是狀元郎的姐姐，這名聲多好聽啊。”她又皺著眉罵，“還哭，哭哭哭，除了哭你還會干啥？告訴你，伺候你娘我這是你做女兒的本分，別說你娘說了你幾句，就是要你跳河你也得給老娘應了，也不想想養大了你花了老娘多少銀子。”

彭鐵生婆娘罵完后走了。待晚上，她與彭鐵生抱怨：“早知道收了城北拐子李的銀子，好歹有四十兩銀子呢。”

彭鐵生罵她：“你這個眼皮淺的婆子。四十兩銀子你家閨女五六年就賺回來了，你就舍得把這生金蛋的母雞給別人家嗎？”

“舍不得。可我也舍不得銀子。”

“蠢貨，小心伺候你家閨女，別弄出雞飛蛋打壞了咱們兒子的前途。”

“我知道了。”彭鐵生婆娘起身離開，“我去看看這個喪門鬼。”

彭鐵生滿意地點了點頭，他從桌上倒杯水，慢慢喝起來。剛喝幾口，他家婆娘就急匆匆地闖進來，大喊：“死了，咱們家的閨女死了。”

“什么？”彭鐵生大驚，瘋一樣沖進東井的臥房。只見橫梁上吊著他家那個如花似玉的閨女。

彭鐵生不敢相信地摸著東井的腳，這一摸把他的心涼了大半截，他死勁地將東井從橫梁上拽下來再將她扔到地上，腳還踩著東井的身體。

彭鐵生大罵：“你這個喪門鬼啊，你死得可好，你讓你爹可怎么辦啊？”罵完后，他又大叫：“死婆娘，還不快滾過來。”

彭鐵生婆娘聽見彭鐵生叫她迅速地跑到東井的臥房，她問著彭鐵生：“啥事？”

“啥事啥事，你閨女死了你還問啥事。”

彭鐵生婆娘這才想起來她好像死了個閨女，于是干嚎起來：“閨女啊，你死得好慘啊，我不活了，我不活了。”

嚎完后彭鐵生婆娘又問：“大柱他爹，咱們該怎么辦？”

“我咋知道咋辦。”彭鐵生抱怨著，“若不是你說話重了，你閨女能死嗎？”

“這小蹄子，我說了她啥，不就說了她偷漢子，早知道我就說咱們大柱是她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