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待孔大柱趕到時,狗剩兒已經是見人便咬。孔大柱急忙用粗繩將狗剩兒綁起來。
春蘭的弟弟春草也跟著后頭。他見狗剩兒嘴里頭又喊著他姐的名字,氣得直接脫下一只鞋子塞進狗剩兒的嘴巴。
等孔大柱將狗剩兒收拾成一條落湯狗后整個孔家大院的人都知曉這狗剩兒瘋了。同時,春蘭的名字也被說長道短的仆役們擠眉弄眼地談論著。
此時,春蘭正坐在臥房里頭捂著一塊手帕哭。堂屋里她家娘親正和范大娘說話。
范大娘嘆了口氣,“春蘭娘,這事兒也就這樣了。也不是我不想幫你委實是幫不了。我家那個大侄子,跟著咱們三管家做事,每月也有一兩銀子。按說這一兩銀子不算多,可惜咱們這府里頭是一年不如一年。奴才生奴才,奴才又生奴才,老太太偏又是那厚道之人,舍不得將咱們拋棄,弄到最后也只是個面子上光鮮肚皮咕咕響。這狼一多,不就把我家大侄子給瞧上了,這不,把我家那嫂嫂的鼻子給牛到天上了。你家春蘭是個好姑娘,長得好手又巧,哪個不夸她。哎!真真是禍從天上來,我嘴皮都說干了,我家嫂嫂硬要退了這門親事。”
春蘭娘不答話,捂著臉哭。
范大娘又說:“幸虧也只是嘴皮上說幾句,白紙黑字上沒你家春蘭的名字,否則這事兒可真個苦了你家閨女了。”她說完便起身,“春蘭娘,我也不多留了,等會兒我還得去我家那個心高氣傲的嫂子那兒走上那么一趟。”
范大娘便離開了春蘭家回到自己家中。她剛一回來,她家的兒子范大壯就趕緊問她:“娘,這事兒成了沒?”
范大娘不緊不慢地坐在椅子上,給自己倒了杯水慢慢喝著。
范大壯急喊:“成了嗎?”
范大娘一聽怒了,將水杯重重往桌子上一放,開口罵:“成成成,你這么個大男人是哪塊肉被春蘭那妖精給迷住了,整天春蘭春蘭,眼里頭還有你自己嗎?”
范大壯笑嘻嘻地說:“能娶到春蘭,讓我喊她祖母我都心甘情愿。”
“廢物。”范大娘罵道,“沒成。”
“沒成?”范大壯大叫著,叫完后他雙手捂著頭吼叫:“我頭疼,我頭疼死了,娘,我快疼死了,你還不管管你兒子。”
“你這個蠢貨。”范大娘又罵著。
“疼,疼,好疼啊。”范大壯偏著頭大喊著,“我的頭好疼好疼啊。”
“行了,怕了你。”范大娘罵著,“成了,成了,你滿意了吧。”
范大壯聽見自家娘親說事兒辦成了馬上就不叫疼了,“娘,這事兒真成了?”
“成了。”
“春蘭真是我媳婦了?”
“再等等。”
“不能等,不能等了,你兒子都打了二十幾年的光棍了。”
“你若想娶春蘭你就給老娘等。等到春蘭發臭了才好讓你家老娘上門求親。”
“為什么今兒不提親?”
“提提提,提你個鬼啊。你是打算出幾兩銀子把春蘭給聘過來啊?兜里頭沒一兩銀子還想娶個好人家的閨女,你當人家的腦子跟你娘的腦袋一樣被你灌進了水啊。”
“那得隔多久啊?我可等不及了。”
“過來。”范大娘從衣袖里掏出一個繡著蘭花的香囊。她將香囊扔給范大壯,“把這香囊扔進狗剩兒家里頭。”
“不去。”范大壯不接香囊。“這玩意兒居然敢惦記春蘭,老子沒揍他一頓算老子是個孬種。”
“蠢貨,你不去怎么去娶春蘭?這香囊可是春蘭繡的,你老娘我好不容易從春蘭家偷的。”
“春蘭繡的?”范大壯喜滋滋地將香囊接過來細看,“我媳婦的手就是巧,這蘭花兒繡得多好啊。”
“別看了,趕緊干活去。”范大娘不耐煩地叫。
范大壯哦了聲便離開了。走在狗剩兒家的路上,他越瞅著這香囊越歡喜,這人一歡喜了就不用愿意放手了。范大壯想:這么好的東西怎么能給狗剩兒那玩意兒啊,不成,春蘭可是我媳婦,不能讓她的香囊被狗剩兒弄臟了。不如,隨便抓個誰家的東西扔到狗剩兒家里頭。成,就這么干。
于是,范大壯爬進一戶人家的院子里從竹竿上晾曬的衣服里挑了件肚兜塞進衣袖里。他趁著沒人又趕緊爬了出去,再偷摸著來到狗剩兒家里頭將肚兜塞在狗剩兒的床頭,這事兒就這么弄完了。
弄好后的范大壯邊摸著衣袖里的香囊邊樂呵呵地回家。范大娘將主意打到狗剩兒身上,同樣的,旁人也將主意打到狗剩兒身上。
這旁人不是別人,正是狗剩兒的好兄弟福根。說是好兄弟其實也不算好兄弟,只是兩人境遇相同,都是死了爹娘又無手足的孤兒。兩人惺惺相惜,惜來惜去偶爾結伴去掏些鳥蛋抓些小魚。平日里福根老聽狗剩兒吹噓春蘭對他如何如何好,聽多了福根也特意瞅了春蘭幾眼,不過他也沒多想,畢竟這人和人是不同的,奴才和奴才也是不同的。
春蘭的祖祖父可是孔老老爺子的貼身小廝。雖說這些年春蘭家落魄了,可再落魄也比他和狗剩兒強。福根精明得很,早知道狗剩兒在說謊,他也不點破,暗自嘲笑他。
但,當狗剩兒被當成瘋子關進雜役房時,福根心動了。當然,他心動可不是因為狗剩兒,而是因為狗剩兒口中的春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