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馬夫前頭坐著個漢子。漢子約莫他娘親懷他的時候與長舌婦來往太過密切，導致他的舌頭也有些長。他正與人顯擺：“是咱們府城與皇帝老兒做親家的鄧家人干的。他們靠著曹五爺的萬貫家財發了大財后又將自家洗白成富翁，再娶了個媳婦，媳婦又生了個漂亮女兒，又趁著皇帝老爺選秀將女兒送進宮。”

“啊。”旁聽的人倒吸口氣。

漢子很得意，繼續顯擺，“鄧家人可貪心了，他們想……”漢子壓低了聲音，“謀逆。”

“啊。”旁聽的人又倒吸了口氣，張生也將目光轉向漢子。

馬夫也聽得津津有味，催促著漢子：“然后呢？”

漢子見周圍人的目光轉移到他身上，挺著胸膛眉飛色舞地說起來：“咱們的知府大人見鄧家人如此狗膽包天，連夜上告皇帝老爺。可鄧家人是誰？是敢謀逆的賊子。他們趁機派人刺殺知府大人，在這緊要關頭，一名黑衣俠客跳出來大吼著，誰敢動青天大老爺。刷刷，刷刷，黑衣俠客三兩下就把匪徒給殺死，然后黑衣俠客又對知府大人說，老爺，不要慌，我等速速為你上京告御狀。一夜間，黑衣俠客就飛奔到皇帝老爺的寢宮。當時皇帝老爺還在睡覺，突然間一個黑衣人跳了下來，拿著一把劍把皇帝老爺給嚇醒了。這名黑衣人就是咱們的黑衣大俠。黑衣大俠對皇帝老爺說，我今兒來是為給青天大老爺請命。你后院一個姓鄧的妃子，她是匪徒頭子的女兒。”

“啊。”旁聽的人及時地奉獻出他們的尖叫聲。

漢子又繼續說：“皇帝老爺一聽，這還得了，必須查，狠狠查。皇帝老爺將姓鄧的妃子押了進來。那妃子長得是貌美天仙，肌膚似雪，說起來話比黃鶯兒還嬌嫩。平日里皇帝老爺愛她愛得不行。鄧妃子見皇帝老爺派人把她給押了進來，她心里頭明白謀逆暴露了，但心里頭不著急。因為她知道皇帝老爺舍不得殺她。于是她哭哭啼啼地哭起來，美人兒哭起來都是人比花嬌，人比月美。果然，皇帝老爺見了心疼得不行，想著這么美的女人死了多可惜啊。正在這緊要關頭，黑衣大俠揚起長劍，一劍將這禍國殃民的妖姬給殺死。殺完妖姬后，黑衣大俠甩了甩衣袖飛走了。就這樣，皇帝老爺不得不狠心將鄧家人滿門抄斬。”

漢子仿佛親眼所見，說得那叫一個栩栩如生。說到結尾處，他還戀戀不舍地繼續講下去：“所以說不是不報，三更未到。這人但凡干下的那些壞事，老天爺長眼記著呢。”漢子總結完后，覺得不過癮又開始談論起鄧家送進宮的女兒，“據說這個妖姬生下來就漂亮得像個仙女，尤其是她那雙眼睛，誰見了一眼就會一輩子心甘情愿成為她的仆從。妖姬長大后，脾氣暴虐，最恨的就是貌美的姑娘。她一見貌美的姑娘就鼓動那些被她迷住的男人將姑娘殺害。不說遠的，就說近的，甜水巷二十年前有個賣豆腐的寡婦，寡婦生了個女兒，那是漂亮得很。偏巧在一次去寺廟燒香被妖姬瞧見了，妖姬一見，暗想著這女子不能留。于是，她派人將寡婦的女兒殺死。可憐寡婦辛辛苦苦養大了十八年的閨女，就這樣一夜間沒了。”

“妖姬果然是妖姬，怪不得能迷倒皇帝老爺。”旁聽的人不由地罵著。

漢子見有人附和他，越發胡言亂語起來，“可不是，妖姬是什么，那是五百年修煉成人的狐貍精。當年，太上老君聯合如來佛祖，觀音菩薩把這只狐貍精給收在咱們白馬山那棵大槐樹下。一晃就幾千年過去了，有天大槐樹下來了個孕婦，這孕婦不知怎么地突然肚子疼，疼著疼著就要生孩子了。那血是一地地往下流，流著留著污染了如來佛祖劃下的咒符，轟轟轟轟，一只五顏六色的狐貍從槐樹下跳出去，大叫著姑奶奶我回來了。然后，這只狐貍鉆進了鄧家少奶奶的肚皮里，再然后妖姬就出世了。唉！二十年一眨眼飛過去，妖姬也是惹得皇帝老爺把江山給耽擱了。若非咱們的知府大人不畏強權，寧可抱著棺材死去也不愿意做妖姬的裙下臣。幸虧又來了個黑衣大俠，他長得濃眉大眼，身高八尺，手舉著千斤重的雙錘。他對知府大人說，青天老爺，我替你告御狀，將那妖姬砍死，還咱們的太平盛世。”

漢子說得是那叫一個眉飛色舞，手舞足蹈，聽得眾人如癡如醉，他們被妖姬和黑衣大俠給迷住了。

接下來他們近距離繼續聽妖姬大戰皇帝老爺的荒唐事，一個白天就這樣過了。

等夕陽如往常般將天空渲染成紅霞時，張生與馬夫回到了李大郎家。他們剛進堂屋，就見馬夫的親爹李霸王正坐在八仙桌上，地上跪著個李大郎。

李大郎不停地對著李霸王磕頭：“無常爺爺，無常爺爺，是小人的錯，小人不該頂撞你，小人不該辱罵你。”

李霸王假意威脅著李大郎：“你這個潑皮，無常爺爺換了個人皮，你就膽敢不認無常爺爺哩。去，往樹梢上掛上一晚，什么時候無常爺爺氣消了你什么時候進屋。“

李大郎顫抖地從地上爬起來，又打著哆嗦地走出堂屋站著院子里的大樹下。

李大郎婆娘在一旁偷窺著，她看了看李霸王又看了看自家漢子，捂著嘴偷笑：“活該，誰讓你罵老娘是女鬼。”

馬夫和張生對視了一眼后馬夫便問著自家親爹：“爹，你又做什么幺蛾子了？”

李霸王瞪了兒子馬夫一眼，粗著嗓子吼：“兒子，你爹爹我是個不懂事的娘們嗎？”

馬夫翻了個白眼，“爹，你鬧出來的幺蛾子可把那不懂事的娘們厲害得多了。前年那個誰得罪了你，你老大半夜趁人家和自家婆娘在被子種田時你將手中的鞭炮點燃扔進他的被子里，嚇得人家整整一年都不敢與自家婆娘種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