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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位少爺就這樣在衙門吵了起來,吵得知府老爺頭疼,干脆將兩位少爺關進了牢房。
黃掌柜聽完嘴皮動了動半天沒吐出一句話。
與黃掌柜說話的差役姓趙,在衙門干了十幾年的差事。他對黃掌柜說:“這事說小是小,說大又是大。你莫要將擔子壓在肩上,原本也不關你啥子事,你往老東家那里一坐,將擔子丟給他也就得了。”
黃掌柜問:“這事可有蹊蹺之處?”
趙差役直言不諱地說:“也不是什么蹊蹺事,只是這知府老爺,丟了些銀子,脾氣正爆著呢。除非你愿意當東海龍王,往他家院子灑下一盆大雨,解了他的憂,驅除他的苦。若不想成仙成佛,莫要趟這等苦事。”
黃掌柜苦著臉說:“真真不湊巧,老東家去北方收貨,得幾個月才能回來。”
“這可就難辦了。”趙差役指著屋頂說,“上頭那個爺,正等著老鼠進坑呢。你家那個爺倒好,稀里糊涂地往那坑里掉。”
“唉。”黃掌柜長嘆一口氣,不說話。
待走出衙門,黃掌柜又去了春風樓。他剛到就見春風樓外一妙齡女子穿著孝服站在鼓前,眼眶含淚,她敲幾下就大吼著:“殺人不償命,天理難容。”
女子身邊有個約四十出頭哭哭啼啼的老婆子。老婆子身穿著孝服,頭上戴著白布,布上寫著“冤”。
老婆子身邊又站著個約莫五六歲穿著孝服的男孩。男孩手中撐著一把竹竿,竹竿上掛著一塊布,布上也寫著“冤”。男孩還不懂事,見眾人圍著他看,便嘻笑著用力地搖晃著竹竿。
黃掌柜見后又長嘆一口氣,又將目光看向春風樓。
春風樓的幾個伙計正圍聚在門邊竊竊自語。很快,一名姓錢的伙計走出來了嚷叫著:“說得好似我們春風樓是個賊窩。我就不明白了,春風樓是殺人了還是放火了,怎么就惹來個喊冤的人?我還想喊冤呢。”
“你家少東家殺了我哥哥,這難道不是冤嗎?”敲鼓的女子大喊著。
“這位娘子,臟水你也別亂潑。我家少東家為啥殺死要殺死你哥哥?”錢伙計繼續嚷叫著。
“狗咬人還講理嗎?”敲鼓女子譏諷著。
“你這是來找茬,對嗎?我認得你,你是對面銀樓東家的老相好。”錢伙計跳出來,朝著圍觀的群眾解釋,“大伙兒都知道。對面銀樓的謝少跟我們春風樓少東家不合,前些日子兩人還在酒樓鬧了一場。今兒大伙瞧瞧,這謝少的老相好跑來說我們少東家殺了她哥哥,好笑不?好笑。我們少東家是什么人,有財有貌。再瞧瞧小娘子一家人,估摸著也就是個普通百姓。這八竿子打不著的兩個人,大伙兒說說,怎么湊到一塊的?”
“若是你家少東家偷了這小娘子不就湊成一塊了嗎?”一閑漢大吼著。
“哈哈。”眾人大笑起來。
“去去去,我們少東家是這種人嗎?”錢伙計呸了幾聲又問敲鼓的女子,“凡事講證據,你把證據拿來。”
“證據?我給你。”敲鼓的女子將一荷包扔到地上,“你家少東家身上也有這么個類似的荷包,是從我哥哥身上偷來的。”
“哈哈,哈哈。”錢伙計低著頭看著地上的荷包大笑,笑完后又抬頭看著敲鼓的女子,“這種證據我能給你找出十個二十個上百個。”
“你這是不認?”敲鼓女子怒喊,“果然是無法無天啊。”她又敲起鼓來,鼓聲斷時她續上,“殺人不償命,天理難容。”
她身旁的老婆子也哭哭啼啼地跪在地上死命磕頭。老婆子身旁舉著竹竿的男孩見老婆子額頭被磕出血,大哭著舉著竹竿往錢伙計身上打,打得錢伙計連滾帶爬地滾回了春風樓。
一旁圍觀的眾人紛紛叫好。男孩誤以為見眾人夸他,破涕而笑,舞著竹竿亂跑。
風一吹,竹竿上的白布將大大的冤字吹開,幾絲陽光照過來倒顯得富麗堂皇。
錢伙計滾回春風樓沒多久又跳出來朝眾人訴苦:“各位走過路過的大爺大娘,大哥大姐,小弟小妹。春風樓冤啊,冤得是跳進黃河也洗不清。”“你跳啊,你跳進黃河我們就信。”一閑漢在人群中大叫。
“去去去,一邊去。”錢伙計故意苦著臉說,“我若真跳了,我家的婆娘可不得哭死。我還沒摟夠我家婆娘。”
“哈哈。”眾人大笑。
一閑漢又沖著錢伙計喊:“若你家婆娘長得如花似玉,我不嫌棄她給我暖被窩。”
“去去去,快滾出去。”錢伙計假意罵了幾句,“你以為你是對面銀樓的謝大少爺啊,人家可厲害著呢,這不,一個屎壇子往我家少東家身上砸。”他提高嗓音大叫,“謝大少爺,您也舍得把這樣一個嬌滴滴的小娘子給推到人前啊,就不怕哪個不長眼的給你戴頂綠帽子。”
“哈哈。”眾人又笑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