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馬三鎮靜自若地撒著謊話：“汗血寶馬不過是凡間的品種。這馬兒可是太上老君的弟子，在夢中太上老君指點它學神仙才會的千里縮地術。”

“沒想到你這渾人還認識神仙的馬徒弟。”李差爺諷刺他。

馬三答：“那是，雖然我是個渾人，可這神仙就愛我這樣的渾人。不是我自夸，馬三我可是一等一的清白人家。雖說我吃喝嫖賭樣樣不落下，但是我行的端坐的正，從不在賭坊抽老千，更不會聯合那些混球做些喪盡天良的壞事，就連這青樓里的姑娘我對她們也是恭恭敬敬，客客氣氣。哪個人不夸我馬三。就是有點不大不小的缺點，講究吃講究刺激講究玩樂，不過也不是什么大過。”

李差爺繼續諷刺他：“把幾間鋪子輸掉送人你也是大方得很。”

“可不是，我真是太大方了。”馬三不要臉地自夸，“我啊，看不得窮苦人家，一見了他們我的眼淚就一顆顆往下落。哎！于是，我就做個決定，把我家祖傳的三間鋪子送人。表哥，當時我是眼睛都不眨一下，我心里頭清楚得很，我做的是善事。等進了閻王殿閻王爺還得請我做上首。”他發出嘆息聲，“不說了，像我這樣的人總被人誤解。表哥你不也誤解了我。”

李差爺被他不要臉的話氣得發笑。“這么說還是我的錯？”

“可不是哩。”馬三答。“也不能怪你，你娶個婆娘都娶錯了，可見你這人的眼睛也不咋樣。”

李差爺又被馬三氣住了。他剛想罵幾句，就見他家婆娘端了兩杯茶過來。李差爺不想在婆娘面前失禮便閉口不說。

李差爺婆娘先將一杯茶遞給李差爺，再將另一杯放在離馬三較遠的桌面上。

馬三伸出手將茶杯摟過來，低頭一看又大叫起來：“嫂嫂，這茶杯里全是茶沫子。”

“粗茶解渴。”李差爺婆娘答著。

“嫂嫂，我不渴。”馬三說，“你給我換杯。”

李差爺婆娘冷哼了聲，“粗茶養人。你多喝點，把人的良心養出來，別老掛著黑心肝嚇人。”

“表哥，我沒說錯吧，你這婆娘挑錯了，錯了啰。”馬三挑撥著。

李差爺婆娘不搭理他，左手抓住桌上的綠豆糕剛想拿走就被馬三給攔住了。

馬三嬉笑：“才這么些綠豆糕就不勞駕嫂嫂端在盤子里。”

“那也成，我拿些綠豆糕給你家侄子吃。”李差爺婆娘說。

“綠豆糕太涼了，小孩子吃了鬧肚子。”

“綠豆清熱解暑正好給你家侄子下下火。”

“嫂嫂，你不知。弟弟讀過幾本醫術，懂得些岐黃術。小兒不宜吃綠豆，易傷脾胃。”

“你家侄子健康得很，一點綠豆糕傷不了他的脾胃。”

“話不能這么說。小兒最難伺候，不能受風也不能受寒，不能凍也不能捂，嫂嫂還是小心點為妙。”

“你前頭幾個侄子侄女誰不夸嫂嫂我養得好。”

“所以得更細心啊，嫂嫂。”

“行了。”李差爺忍不住開了口，再揮手讓自家婆娘離去。等李差爺婆娘離去后，馬三拿起包著綠豆糕的白紙，一口將綠豆糕倒進嘴里，舌頭一壓喉嚨一滾便進了肚子。等吃完了，他又裝作懊惱的樣子：“失禮，失禮了。”

李差爺又想笑又想罵，干脆端起茶杯遮掩似地喝了口茶。

馬三毫不在意地與李差爺繼續說話。

“表哥可認識李記綢緞店的李大郎？”

“見過幾次面。”

“表哥可見過他家的婆娘？”

“我是那種渾人嗎？”

“街坊們都說為了讓外室生的私生子認祖歸宗，李大郎就把自家的婆娘給殺了。”

“胡說。”

“我可沒胡說。李大郎婆娘大清早回娘家，娘家又沒人，你說她去了哪兒？”

“說不定李大郎婆娘去了親戚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