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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哪家門?”
“槐子巷第四戶人家,姓翁,開了間皮毛店。”
“原來是他家啊。”瘦差役答著。
“莫非官爺認(rèn)識小子的岳家?”伙計殷勤地為兩名差役倒酒。
“認(rèn)識,認(rèn)識著呢。”胖差役擠了擠眼睛,笑嘻嘻答著,“就是不曉得你頭上戴沒戴綠帽子。”一說話,大笑起來,連帶著瘦差役笑開了。
伙計愈發(fā)顯得殷勤,他舉著酒壺將兩名差役的酒杯盛滿,再問著:“官爺,您可否與小子我說個清楚,讓小子我明明白白地看看自己頭頂上那頂綠帽子是啥樣子。”
張生一行人拉長著耳朵在一旁偷聽。馬夫偷偷地對著眾人說著:“算不上稀奇事。”
掌柜接過話:“大凡翻個三五年的,這事兒又冒出來。”
馬夫偷偷打量著酒店伙計,“他那模樣長得倒清秀,誰成想拴不住自家的婆娘。”
一行人又繼續(xù)看熱鬧。
胖差役被伙計伺候得舒舒服服的,索性直開了口:“這事也不是什么秘聞。姓翁的那個老漢,今年也不知道怎么回事,請了戲班子在家里頭唱戲,這戲是唱了三天,不僅把街坊鄰居引來了,還把他出嫁的閨女引來了,還帶來了女婿。只是,這女婿卻不是前頭那個女婿。一開始翁家老頭還瞞著,后來看遮不住,硬撐說是自己女婿,倒被幾個知情人擠得是滿臉通紅,說他前頭那個女婿長得是秀秀氣氣的,怎么過個幾年就成了個粗壯大漢。這事一出,大伙兒都知道他家閨女在外頭偷人了,可惜了他那個呆頭鵝女婿,也不知道是誰家的,生得那么蠢。”
瘦差役瞟著伙計一眼,給自己倒了杯酒,一口灌下去。
伙計嬉笑著給兩名差役倒杯酒:“多謝官爺讓小子總算知道這綠帽子是怎么戴在頭頂上的。”說完,伙計便離去了。
胖差役等伙計走后,給自己倒了杯酒,慢悠悠地喝起來。
張生一行人看夠了熱鬧,準(zhǔn)備離去。誰知,剛到二樓的公子哥兒一見張生邊黏了上來,邊纏著他邊對他拋媚眼,嚇得張生一身的冷汗。
這公子哥兒頭頂上插了朵又大又紅的鮮花,臉上涂著厚厚一層粉,咧開嘴沖著張生一笑:“這位俏相公往哪兒去啊?”
不等張生回答,他擠在張生的身邊,摟著他的腰,又咧開了嘴說著:“俏相公貴姓?小生姓鄧,人稱鄧三。”一說完,又沖著張生拋了個媚眼。這一拋把張生嚇得是恨不得重生投胎做人。
馬夫一見,立刻喝道:“哪里來的小癟三,走開。”
這位自稱為鄧三的公子哥兒不僅沒被馬夫嚇跑,反而又沖著張生拋了個媚眼:“俏相公,不如跟小生回去,小生會好好地伺候著你。”
馬夫又喝道:“哪里來的混球,見了人就喊爹,莫不是天生做龜兒子的料?”
鄧三依然沒生氣,笑瞇瞇地看著張生,然后從衣袖里拋出兩錠十兩銀子扔到兩位差役的桌上,緊接著將身上的玉佩扯下來砸在地上,“兩位官爺,我要告官,這幾人砸壞了我家的傳家之寶。”
綢緞店的掌柜一見不妙立刻偷摸著溜走了,留下張生和張生婆娘以及正在發(fā)怒想暴打鄧三卻被張生狠狠攔住的馬夫。
那頭,兩名差役慢吞吞地將銀子塞進衣兜里才起身走了過來。
瘦差役發(fā)問:“他為何砸壞你的玉佩?”
鄧三答:“我看了他家娘子一眼,他就罵我,然后扯著我的衣袖又砸壞我的玉佩。”
馬夫在一旁怒吼:“這個不講人話只講鬼話的癟三,爺爺我挖了你的頭扔到爺爺我的尿盆里。”
瘦差役沒理馬夫,斜著眼看著鄧三,大拇指和食指交叉上下摩擦了幾下。
鄧三明白對方的示意,立刻掏出一錠十兩銀子放在瘦差役的手中。
瘦差役用手摸了摸銀子,對著張生一行人叫著:“你等跟我回衙門去。”
胖差役則從身上掏出根繩子走到張生身邊,邊說邊捆著他:“這位相公,你莫要掙扎,為難在下。不過是例行公事,擺擺空架子,明日便能放你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