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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的什么話,咱們屋里這幾個人,誰是你說的那種人?”葉蘭嗔怪一句,指著許清沅道:“都是大丫的功勞,大丫在何家的桑園看了本書,跟著上面學了一種吃食,你走的這些日子咱們天天都在鎮上擺攤。”
“你們十來天就賺了這么多?”劉成富聞言也露出喜色,他走了不過十來天,家里的婦人孩子就掙了這么多錢,一時覺得日子真是越過越有希望。
“爹,這只是今天掙的。”劉亮聽到劉成富的話笑了起來,按現在的趨勢,過不多久家里就有余錢讓他念書,“我們每天都能掙這么多錢!”
“每天?每天啊……”劉成富手里的筷子頓住了,半晌笑道:“真好,真好。”說完就再不發一言,認真地吃飯。
劉亮和葉蘭的位置都背對著劉成富,許清沅卻看清了大舅臉上的喜色和身形突然變得有些僵,最后那句話也說的很勉強。她心頭將劉成富的反應過了又過,將原本要說的開店計劃吞回了肚子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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成都府,天色灰白,陰雨連綿。
視野里到處都是森然的慘白色,遮住了原先富麗堂皇的朱紅和明亮的金色,丫環仆婦身上都不見一絲亮色,一水的暗青素色,屋內貴妃椅上斜斜靠在迎枕上的女子年約三十,天生的面含春水,即便素顏也透出嫵媚與妖嬈。
“沒意思,連個喜歡的擺件都給我撤下去了。”女子嘴里表達著不滿,眼里卻透著喜色。旁邊侍立的丫頭十分知趣,彎腰低頭道:“那頭本來就無寵,這下失去了命根子,也就這時候還能折騰一番了,您就權當讓讓她吧。”
“也是。”女子聽了這話果然心情更靚,隨手摘下手里一枚赤金嵌寶的戒指賞給那丫頭,又道:“槿兒在干嘛呢?”
“槿少爺在他屋里練字。”
女子滿意地點頭,勾起一角紅唇:“告訴槿兒,讓他去求接見西部土司的差事。”
“接見土司歷年都是那一位在做的,這時候去求會不會惹怒……”丫頭有些猶豫,“那一位剛去了,他畢竟是嫡長子。”
“你不懂。”女子撫摸著右手尾指上寸長的蔥管指甲,虛虛望著東邊嬌媚一笑:“咱們府里最不需要的就是情義,誰強誰就能得到歡心。”
東邊的院子里,一個貴婦人端坐在椅子上,眼神空洞、面如死灰,四周侍立的下人都深知主子此時正是傷心欲絕時,已經許久無人敢發出一絲響動。
“妹妹——”中年男子從外頭進來,一身雨水讓屋里的潮意更甚,外甥的去世不僅讓他從情感上悲痛,也讓多方勢力重新布局開啟新一輪的角逐,而自己的家族是否能走到最后,現在只能寄希望于眼前這個貴婦。
喪子之痛,安慰的話無從說起,男子無言地走到貴婦人旁邊,想像小時候一樣拍背安撫貴婦,卻見她搖手拒絕,接著聽到她虛弱沙啞的聲音:“派人去景山鎮,接那個孩子回府。”
“是。”中年男子領命,卻又猶豫道:“那個孩子在外這么多年,府里也從未派人找過,可見府里絲毫不在意他。現在把他接回來,能得到認可嗎?”
“哥哥你不懂,即便橝兒是他的嫡長子又如何,即便橝兒聰慧機敏又如何,如今去世了,你可見他眼里有兩分傷心?”貴婦人搖搖頭低低一笑,聲音里滿是冷漠:“至于那個孩子,是死是活看他的本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