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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關你什么——”楊老三站起身,長手長腳施展不開,帶得一個凳子往許清沅腳面砸去,他眼疾手快撈起凳子,看到許清沅手里端著的吃食,說到一半的話調子越來越低,最后若無其事地道:“我是來吃張婆婆的抄手的,許久未吃,有些想了。”說完也不知想到什么,竟然自個兒臉紅了起來。
許清沅跟不上中二少年的思路,完全不知上回怎么得罪了他,不過今兒看他心情尚可,心里也跟著明亮起來,將手里的竹筒放下,小聲道:“這是我最近新做出來的東西,可好吃了,你嘗嘗。”未免讓劉成才兩口子看到了傳閑話,許清沅將東西放下就回攤位去了,身后的楊老三將草帽壓得更低,堪堪遮住忍不住玩起的嘴角。
“真是不懂這種初中生。”許清沅暗自嘀咕,都認出來了,這人怎么還執意帶著草帽,凹造型嗎?
“老夫人,可找到您了!”那邊廂老太太用完飯還未起身,一個小丫頭急急忙忙過來扶住她,幾乎要哭出來:“奴婢都找遍幾條街了!”
“娘,您下回出來帶上杏兒。”說這話的是個青年男子,一身和縣學學生差不多的讀書人打扮,聽話意是老太太的兒子,但是老太太的氣質打扮皆像市井小民,青年男子卻是氣質清雋,看起來像成熟版的何明川。
“哎喲,我有胳膊有腿,能挑能扛的,出門走一走還帶個人干啥子。”食客選完菜就付了錢,那老太太一邊笑,一邊和兒子、丫頭一道遠去了。
葉蘭和劉亮只當他們是普通食客,許清沅卻若有所思,這年頭等級森嚴,即便再有錢的商人婦也只能稱“太太”而不是“夫人”,這位老太太應當是個有封誥的,從她的生活習慣和衣著來判斷,應當是沾的兒子的光而不是丈夫的。景山鎮最大的也就是個縣衙,能蔭及父母的好像只有縣令?
二房的菜到半下午就賣完了,而葉蘭這邊的菜一直到傍晚都還有的剩,要熄滅爐子的時候,許清沅見到江氏一個人在街頭徘徊,她整個人都透著迷茫和疲憊,想來是找活計不順。許清沅起了些憐憫之心,索性用剩下的菜請她吃了晚飯。江氏臉皮薄,許清沅特意煮了用竹筒裝著讓她帶回去吃,而且天也要黑了,煮好江氏那一份,幾個人便熄爐子收拾東西回家。
“我瞧著這小媳婦乖怪眼熟的。”張婆婆就住在鎮上,她倒是不慌不忙的,盯著江氏的背影看了一陣,轉過頭自言自語道:“老了糊涂了,看誰都覺得眼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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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娘,您數數,這些都是今天掙的!”
“還是親生的兒子好,能掙錢,還有孝心!”
“大嫂,你今天生意咋樣啊?”
竹竿墻那頭傳來刁氏母子幾人的高聲談笑,而且刻意在葉蘭幾人回到家的時候才開始,明顯是在顯擺和炫耀。葉蘭不接那邊的話茬子,默默地將東西往灶屋里頭搬。劉亮在后頭拉住許清沅,對她說了句悄悄話。
許清沅倒是沒有多少不開心,她原本也并不是像長期擺攤,只是想用這種方式檢驗一下她做的底料的銷路如何,也借此用實際行動來說服大舅兩口子和她一起開店。至于二房的,今天是第一天,又偷大房的菜降低賣家,所以看著生意虛好,后頭食客們吃過了就會知道兩家味道的高下之分,不可能永遠上當。
農家沒什么消遣活動,葉蘭吃過飯洗了腳就早早上了床,許清沅和劉亮卻磨磨蹭蹭一直不睡覺。過了陣估摸著二房那邊都睡熟了,劉亮和許清沅兩人出了小院,往菜地里去。蟲聲唧唧,星空漫漫,這個時代的環境好得不可思議,不用拿任何照明工具,依舊能將路看得清清楚楚。
第二日早上,劉亮和許清沅都比前幾日起得早些,站在院子里刻意高聲道:“娘,好餓啊,先煮早飯吃了再去摘菜吧。”說完點亮灶屋的燈,等了一小會兒,果然聽到了西頭院子里有人窸窸窣窣地出了門。
劉亮和許清沅對視一眼,也挎著籃子悄悄出了門,一路小心跟在二房那人的后頭。那人進了菜地就來來回回地走,約莫是各種菜都摘一些,不過小片刻,就想起了殺豬般的叫聲:“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