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爐子上的鍋里沸騰著乳白色的大骨湯,張婆婆把包成元寶的抄手下進去,小擔子上擺著幾排各式調料,她人看著年紀大,打調料的動作卻精熟而利落,很快就給兩桌上了六碗抄手。
那邊桌的小男孩兒一直嚷嚷“不吃不吃,我要吃芙蓉糕”,年輕婦人沒辦法只好叫人拿了給他,他便舉著塊糕點邊吃邊邊在小棚子里跑來跑去。
薄薄的面皮里包著藕、瘦肉、小蔥剁成的肉餡,湯面上一層油辣子浮浮沉沉,香味順著水汽氤氳進鼻腔里,張婆婆的手藝著實很好,許清沅聞著味兒就饞得不行,楊老三和小二估計也是這想法,幾人不多話,都埋頭大吃起來。吃到一半的時候,突然聽到那個上躥下跳的小男孩兒劇烈地咳嗽聲,許清沅不在意繼續吃,緊接著卻又聽到年輕婦人的驚呼,“吐出來,快吐出來!”
許清沅這才轉過去看,地上扔著半塊咬剩下的芙蓉糕,她頓時就明白這小男孩兒是被噎住了,只見那小孩子臉色漲得通紅,眼睛大睜著,嗓子里的咳嗽越來越氣弱,年輕婦人拿手指去摳他的喉嚨,拍他的背都不管用,急的哭了起來。
許清沅以前在新聞上看到過一種海什么克的急救法,是針對小孩子和老人被噎住時的,她雖然有點煩這個小孩子,但也不至于見死不救,當即放下手里的碗筷,跑過去對年輕婦人說:“讓我來!”
年輕婦人眼神戒備,抱著兒子不肯放,許清沅直言道:“不一定有用,但是反正你也救不了他。”
中年美婦看許清沅一眼,這姑娘穿著打補丁的灰白衣裳,卻掩不住一雙眼睛的靈動,神色亦是不同于鄉野丫頭的鎮定,莫名地便叫她生出些親近和信任,便勸侄媳道:“帆哥兒眼看受不住了,快讓這姑娘試試。”
年輕婦人這才松了手,許清沅站到小男孩兒身后,將手從他的腋下穿過,然后右手握拳按壓他的肚臍和肋骨之間,左手則以巴掌覆蓋右手,輔助右手不停地向里向上擠壓,這樣用力了十幾下,小男孩兒終于“哇”地嘔了一聲,嘴里吐出一團穢物。
年輕婦人眼見兒子吐出了卡在喉嚨的東西,開始大口大口呼吸了,一把推開許清沅,將兒子抱到懷里“心肝寶貝兒”地哄了起來。
許清沅身形搖晃了一下,被中年婦人伸手扶住了,中年婦人將她打量了又打量,爾后笑道:“我方才瞧姑娘第一眼的時候就覺得面善,想著或許有些緣分,不想竟在帆哥兒身上應驗了。”說著從下人手里拿過幾個碎銀錁子,連著荷包一起遞給許清沅,“這是一點小小的謝意。”
這婦人長得漂亮還有錢有教養,說話溫溫柔柔的,許清沅對她的觀感極好,推拒了銀子道:“您不必客氣,舉手之勞而已。”
年輕婦人緩過神來了,認為許清沅嫌錢太少,叫后頭跟著的下人拿出兩大錠銀子,抱著兒子對許清沅道:“今兒算姑娘運氣好,救了我們帆哥兒一場,這是二十兩,夠你們一家人好吃好喝一年了。”
年輕婦人說話的神態和語氣都透著一股子高高在上,和中年婦人方才誠意相謝截然不同,許清沅心里呵呵,面上不露出來,笑看年輕婦人一眼,伸手痛快地拿了那二十兩銀子。
“我這侄媳性格直爽了些,其實沒什么惡意。”這姑娘看著面相軟和,其實卻很硬氣,中年婦人看侄媳一眼,心里嘆口氣,對許清沅道:“我們最近都在鎮上的和風樓,姑娘若是有空可以來和我說說話。”
許清沅正在想和風樓的位置,楊老三提醒道:“和風樓是東頭新開的酒樓。”然后看著中年婦人若有所思,“據我所知,還不曾開門迎客。”
中年婦人點點頭,笑道:“我夫家行韓,和風樓正是我家新開的酒樓。”
這中年美女是酒樓老板娘,許清沅靈光一閃,她的桑葚酒尋到出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