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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見唐氏拉著女兒劉花開溜了,為免許大祿帶小二去看大夫,許清沅連忙似模似樣地掐小二人中,小二便“悠悠醒轉”過來。
“小孩子撞了腦子可大可小的,依我看還是去找大夫看一下,”許大祿松了一口氣,看一眼大哥家破敗的房屋,對許清沅說道:“這藥錢二叔來出,你爹畢竟就這一棵根苗。”
許清沅沒想到許大祿能有這份真心實意,正不知如何拒絕顯得比較合理,便聽到張芬勸道:“孩子他爹,陶大夫也有些年紀了,這天都黑盡了,不好叫人家連夜來去的。”
“我可以背小二過去……”
張芬打斷丈夫的話,又道:“我聽人說小孩子若是摔到了哪里,是最不宜顛簸搖晃的,依我看,先讓小二好好歇息一晚上,明日再看情況,不舒服的話咱們就去請大夫,無事當然更好。”說完意味深長地看許清沅一眼,“大丫,你說是吧?”
許清沅明白張芬這會兒多半是看穿了,雖然張芬一直對姐弟倆不太友好,但是這個臺階卻遞得正好,便順著她的意思對許大祿道:“二嬸說的在理,等小二休息一晚上再看,明兒如果哪里有不舒服,我再過去告訴二叔。”
張芬看丈夫被說服了,重新把鋤頭扛到肩上,和許大祿兩個牽著水牛回去了。
劉亮還在院子里站著,唐氏母女倆走后他一直沒說話,等人都走光了,他才開口道:“大丫,對不起,是我沒有照顧好小二。”
他低著頭咬著唇,一副內疚至極的樣子,這不過是個十一歲的孩子,許清沅站起來,拍一拍劉亮的肩膀,道:“表哥說什么呢,你每日要干活,還要幫我帶著小二,我感激都來不及,今天的事要怪也是怪劉花不懂事,和表哥沒關系。”
劉亮的表情一下子松了些,繼而又鄭重道:“以后我一定不會撇下小二一個人了。”
這個孩子有擔當,臨場反應快,大舅大舅娘則踏實勤快,許清沅覺得如果以后真要做點什么,這一家子是好隊友的不二選擇,她突然問道:“表哥想念書嗎?”
劉亮的有些勉強地笑道:“我們外姓人進許家灣的族學要交錢,而且家里農活兒多,哪有那個閑工夫。”
那就是想學,許清沅心里想著起碼要把基本的算數教會,嘴上卻道:“何家桑園有人教識字,我學了再回來教給你。”
劉亮頓時眼神一亮,再三和許清沅確認,然后約好了明日依舊把小二送過去他帶,才神色輕松地回了劉家。
許清沅給小二做了晚飯,便開始收拾攤在陰涼通風處的桑葚。
這時候深藍的夜幕上已經有了零星的星子,一輪明亮的月輪在遠處的山坡上慢慢往上爬,微微的風經過小院外頭生長多年的竹林,裹著清香撲面而來。
許清沅先換了一身干凈衣服,將雙手洗凈了,把晾干表皮水分的桑葚一個一個捏破,也不過分捏碎,擠出汁液來就行,然后將汁水分成三份裝到三個陶罐里。
她丟了幾顆還沒捏碎的到嘴里,感受了一下桑葚的甜度,然后憑感覺給各個罐子放了不同比例的霜糖,并且做好標記,以便到時候選出最合適的比例。小二覺得跟平日里玩過家家似的,好奇地問:“姐姐,這是什么呀?”
“這個以后可以給小二換更多的糖吃。”許清沅舀一點霜糖給小二,伸出小手指曲成鉤子:“小二答應過姐姐的,不能和別人說。”小二將那點糖在嘴里過了又過才舍得吞下去,然后和許清沅拉勾點頭,“小二不說。”
許清沅將糖和酒曲都放進桑甚汁里以后,用幾個軟木塞子輕輕塞住陶罐,因為前期里面會有氣體產生,所以不能蓋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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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家桑園里采桑的活是極簡單輕松的,許清沅每日和許家灣的幾個嬸子一起來回,日子單調而規律,開始還一直隨時防著來娣使壞,后來看莊頭的婆娘一回回地請大夫,甚至請道士,戒備便放松下來。
在桑園風平浪靜地喂了十多天的蠶以后,蠶寶寶們到了四眠期,就是要睡兩天,之后再進入下一個階段,重新開始吃桑葉。短工們雖然很勤快,但是畢竟不是專門養蠶的老手,而且這兩天恰逢清明,管事便只留下何家請的專門養蠶的老師傅,給短工們放了假,還結了一半這些時日的工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