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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大福被問住了,迅即又嚷嚷:“肯定是她偷的,是她在外面偷的,你們快問她在哪里偷的啊!”
“呸!許大福你不要污蔑大丫,大丫是個好孩子,不是那種手腳不干凈的人。上回她弟弟在大夫那里看病賒賬,我要給她錢去銷賬,她都不去,非要自個兒采草藥賣錢來還。”周大嬸也從桑園趕了過來,立在丈夫的身邊,將許清沅一把拉過去攏著,她很想罵許大福不配為人父母,不過到底對別家的家務事不好開口,只能開口替許清沅辯解幾句。
許清沅其實一點也不生氣,只是自責不夠小心,她心里飛快地轉著,今兒這件事兒她唯一關心的,只有那筆錢,一來那是楊三的錢,她原本打算還的;二來即便她不還,那她寧愿把這筆錢丟進糞坑也不會給許大福。
她看著被押著的許大福,腦袋里蹦出個念頭,小聲問周大嬸:“嬸子,偷這么多錢會被怎么處罰?”
周大嬸見許大福如此不堪,許清沅還為他考慮,不禁愛憐地摸摸她的頭,嘆口氣:“按本朝的律法,得打板子,然后服勞役。”
“不好意思讓一讓啊,讓一讓!”人群外面響起一陣借過的聲音,幾個半大的少年擠進來,最前頭的濃眉單眼皮,正是楊老三的小弟鄭二狗,鄭二狗以眼神示意許大福,看向許清沅做口型道:“要幫忙嗎?”
鄭二狗是這一代的小混混,消息自然靈通,許清沅想起昨日老秀才說的那些事情,想來鄭二狗既然開口,便是有些以暴制暴,能擺平這件事的法子。不過她已經做了決定,朝鄭二狗搖搖頭。
然后,她把手伸到自個兒腰上的軟肉掐了一把,娘的,真疼!于是,眼淚馬上蓄滿了眼眶……
光癩子正好轉到許清沅面前來,兇狠面強作慈和臉:“大丫,你說說,你爹這錢是從哪里偷來的?”
許清沅哭出來,一邊哭一邊膽小怯弱地說:“爹,我不知道,我沒錢,我沒錢……”
眾人見她哭得委屈,都替她覺得可憐,周大嬸更是一把將許清沅拉到身后:“你嚇到大丫了。”
這時人群里擠進來一個賊眉鼠眼的中年人,舉起一個被割破了的錢袋子:“這錢是我的,我今早帶著出門要給家里老娘買補品的,誰料到了店里發現錢被偷了,我這一路正來回找著呢!”
杜捕快要開口,光癩子便搶先道:“你說是你的,有什么證據?”
中年人道:“我的錢正好是二兩五錢,有一顆銀角是太后萬壽節那個年份的,底下是壽字花
紋。”
杜捕快看了光癩子一眼,到底沒說話,光癩子便叫人借了賭場里的稱出來稱了銀子,提著稱給杜捕快看,給圍觀的人看:“二兩五錢,正好。”又翻揀銀角子的底面,里面確實有一個是刻著壽字紋的。
這下,便是人證物證確鑿了。
周大嬸捅了捅丈夫的胳膊,示意丈夫幫忙說句話,杜捕快心里自有衡量,這事兒一看就是光癩子和中年人串通誣陷,但是許大福這錢來路不正是肯定的,他在許家灣是個外姓人,沒必要為許大福這樣的人得罪光癩子進而得罪族長,兒子還在族學里呢。
當下,杜捕快將許大福和中年人帶回衙門立案,只等擇日審理。許清沅很心疼那筆錢,不過能讓許大福消失幾個月是再好不過了。
圍觀的人群散去,周大嬸跟上去和杜捕快說幾句話,許清沅轉身欲回桑園,轉進一條人少的巷子,旁邊蓋青瓦的斜屋頂上跳下來一個人,一身灰不拉幾的粗布衣裳風塵仆仆,斗笠遮住大半個面孔,用削尖的斑竹棍子直指許清沅喉嚨:“不許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