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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清沅對許大福更是氣不打一處來,她是個有些冒進的性子,眼前的爽快一定要圖,克制住用鐮刀殺.人的沖動,握住鐮刀一把割下手臂粗的一根桑枝,連帶著樹葉一起,朝許大福身上不停地打下去。
“打死人啦,打死人啦!”金員外爬起來自己跑了,許大福落在后頭一邊哭嚎一邊躲。許清沅到底不像許大福那般沒臉皮,顧忌著是在何家的莊子上,打得一頓發(fā)泄了也就松手讓許大福走了。喘過氣來才發(fā)現先前楊老三送她的錢全撒在了地里,許清沅趴地找了一通,不知道還有遺漏的沒有,想著有些肉疼,郁卒更多了一分。
周大嬸是最先過來的,先看了許清沅有沒有吃虧,才放下心問剛才的經過,許清沅講給周大嬸聽了,她啐一口道地上:“呸!也不知你爹這樣的人下輩子要投個什么胎!心肺都是爛了的!”
許大福逃走的時候嚎叫的嗓門頗大,和金員外兩個人形容狼狽也是許多人都瞧見了的,中午吃飯的時候自然有很多人來問,許清沅掐頭去尾,只說爹要她嫁老頭子,婦女們心腸最軟,還有兩個年紀大些的心疼許清沅的遭遇掉了淚。
眾人正在一塊兒罵著許大福,那頭來娣擺著腰肢款款而來,依舊是上衫下裙,甚至還涂了粉畫了眉毛,自個兒走到了許清沅跟前兒,又掏出塊手帕作勢嫌棄地捂著口鼻,道:“小叫花子,聽說你爹要拿你賣錢吶?”說完無須人回應,自個兒嬌笑了兩聲,將許清沅上下一打量:“你這樣的,竟然也有人肯花錢買。”
許清沅這一天本來就已經過得非常不順,她和來娣無冤無仇,這會兒來娣還要來踩她一腳嘲諷她,她現在既然知道來娣在這莊子里是個什么地位,便不肯憋屈自個兒,有樣學樣將來娣上上下下打量一遍,甚至還圍著轉了一圈兒,爾后認真道:“倒是,你這樣的,才賣得出去。”
婦人們方才聽了許清沅的悲慘遭遇,心里同情著她,加上本來就看不慣來娣這妖妖嬈嬈做張做致的樣子,聽許清沅伶牙俐齒回這一句,俱都哄堂大笑起來。
來娣是個奴婢身份,這一句正是戳中痛腳,氣得說不出話,本來是打扮得精致來給這些鄉(xiāng)巴佬增長見識的,現在卻被這些無知粗婦嘲笑,只得咬了嘴唇捏著帕子眼淚汪汪地跑開了。
傍晚的時候,許清沅的心情已經完全調節(jié)過來了,在管事那里對自個兒的桑葉稱重量按了拇指印,就帶著一包用桑葉層層包著的熟透的桑葚,和周大嬸一起回了許家灣,一個時辰走回去,再去亮亮表哥那里接了小二回來,天已經擦黑了。
她牽著小二的手踏進自家的院子,一眼就覺得有些不對,院子里擺著幾個大籮筐,許清沅依稀辨認出里面裝著的都是谷子,而堂屋里傳來昏黃的暖色調光,這個家竟然十分、非常、特別難得地點了一盞油燈!
她示意小二在門口等著,自個兒則從灶屋旁邊沿著墻根兒偷偷溜到堂屋門口,她能瞧見的那個方位坐著兩個沒有見過的漢子,里頭響起金員外破風箱一樣的聲音:“兩石谷子,不能更多了,哼,你說她有十二歲,我今日瞧著不過八.九歲的模樣,我得費多少糧食才能養(yǎng)大。”
許大福道:“您這個聘禮這么低,去哪里能找來一個小姑娘!等了這么久,也就我肯,您就再多給一點吧,咱們以后就是一家人呀。”
許清沅看著墻上鬼魅搖晃的影子,可以判斷出有人拿出一張紙,仍舊是金員外的聲音:“再加一石,你簽死契給我。”
許大福沒有說話,許清沅知道他肯定是在猶豫。
許大福這是要賣了她,旁邊的兩個莊稼漢子是來強行押她的,許清沅心中震驚,今日要如何逃得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