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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清沅看的出來二叔二嬸的日子要好過的多,連干活兒穿的衣裳都只打了少許補丁,兩口子因為常年務農(nóng)面皮有些黑,但是身材敦厚、氣色都很健康,她也看得出來二嬸張芬生怕她去討東西,不過她并不放在心上,畢竟兩房人分家多年,早就是各過各的日子,誰對誰也沒有義務和責任。
因為放心不下弟弟,她不敢走得太遠,只往西邊的埡口上去,這里地勢略高一些,許清沅站在這里,可以俯瞰到大半個許家灣。
許家灣著實是一個好地方,地勢平坦少有爬坡上坎,一灣清水河繞過大半個村莊,秀了風光,潤了莊稼,還提了風水。村子里以許姓族人占大多數(shù),早年出了一個大官,出錢給族里辦了族學,還捐了許多族田扶貧幫困,因此此地的人家普遍比周圍村莊的要富足些,媒人婆給人說親時若是提一句是許家灣的年輕人,對方立時笑容都要多兩分的。
許清沅覺得,如果不是穿到許大福家,這兒還真是一個不錯的地方。
仲春三月,萬物生長,荒地里的野菜品種和數(shù)量都很豐富,不過許家灣的人不缺衣食,平時除了打豬草,少有人來割。許清沅沒有時間傷春悲秋,選好了地方,就挽起衣袖蹲下,專挑鮮嫩的婆婆丁和馬思漢,不一會兒就裝滿了提籃,怕太多了容易放壞,估摸著足夠吃上一天了,許清沅就停了手。
她到一個小水潭洗凈了手上的泥巴,放下袖子的時候,注意到左手肘窩有一塊拇指大的紅色印記,像一片畫上去的梅花花瓣。許清沅拿右手指甲刮了幾下,又對比了被許大福打之后留下的淤痕,這才確定是一個胎記。鑒于形狀好看不影響觀瞻,而且這個時代的女子在外人面前是不會露出這個位置的,因此也就沒放在心上。
許清沅回到家里放下籃子,怕許小二白天睡多了夜里不困,打算喊醒他,“小二,姐姐沒在家,你乖不乖呀?”她一邊說著話,一邊去摸小二的額頭,這一摸不由得皺緊了眉頭——體溫又回到了吃早飯時的狀態(tài)。
許清沅前世聽說過誰誰誰家的孩子發(fā)高燒燒成了傻子,誰誰誰又發(fā)燒拖成了腦膜炎,定了主意帶小二去看大夫。她往周大嬸家走了幾步,又停住了,說是說找周大嬸借錢,但是許家一貧如洗,肯定是沒錢還的,還是先想想別的辦法吧。許大福好歹是小二的爹,就這么一根獨苗,他總要管小二的死活吧?許大福吃過早飯就出門去了,以他平日的尿性,肯定是去鎮(zhèn)上賭錢了,許清沅決定去村口碰碰運氣。
許家在西頭,但并不算外圍,往鎮(zhèn)上去的村口在東頭,許清沅腳步飛快,一刻鐘就到了。運氣還算不錯,遠遠就看到許大福趿著雙爛草鞋,手里提著個陶土酒罐子,搖搖晃晃地走幾步喝一口,鼻子里哼著不成調(diào)的曲兒,在一座小院子門口來來去去地徘徊。
許清沅心頭一喜,許大福看起來心情挺好,而且還有錢買酒,今兒多半是贏了錢的。
她迅速擠出個笑臉,甜甜地喊一聲:“爹,您可回來了!”這一聲有點沒有控制好力度,她自個兒先起了一身雞皮疙瘩。
許大福還未應聲,先前一直盯著瞧的那個院子里出來一個大臉盤、滿臉雀斑的婦人,村里的人日常要做活兒,穿的都是褲裝,這個婦人卻穿一件蔥綠色對襟夾衣配水紅色裙子,婦人一步三扭地朝許大福走過去,拿碩大的胸脯擦著許大福的胳膊,掐著嗓子斜睨著眼,問:“福大叔今兒手氣咋樣?”
這婦人叫馬春花,是個寡婦,村里有個經(jīng)常到處亂跑的瘋老太是她婆婆,要論起來馬春花和許大丫算是同輩。許大福盯著馬春花衣裳上頭沒扣的那顆扣子瞧了兩眼,再不管女兒喊他作甚,跟著馬春花進了院子。
許清沅一愣,原主的記憶里沒有這一節(jié),兩人這是光天化日之下偷情?她眼看著許大福進了馬春花家的院子,連忙跑過去,奈何她人小腿短,兩人已經(jīng)進屋關了大門。
她不死心地上了臺階打算拍門,里面已經(jīng)響起了不堪入耳的聲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