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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孩子最是敏感,許小二感受到許清沅釋放出的疼愛一如往昔,拿衣袖橫擦過臉上的眼淚鼻涕,小手反握住許清沅的手往灶屋走去,細聲細氣地說:“姐姐,小二幫你燒柴。”出了屋子,小二停下腳步,鼓起臉頰對著許清沅手上被竹條打出的血痕吹氣,“姐姐乖,給你吹吹,姐姐不疼。”
小二是個男孩子,但是過早品嘗了生活的艱辛,讓他的性格有一些軟弱,許清沅摸一摸這個便宜弟弟的頭頂,心里暗暗想,不管是為了報答原主還是為了小二這一份全心的依戀,她都會照顧好這個孩子。
許家這十多年敗落了,從前許家爺爺奶奶在世時修的屋子卻算得上寬敞,一溜三間朝南的敞闊正房,其中正中的堂屋開了朝外的大門,另外兩間作臥室用的朝堂屋開門,正房兩頭的耳房要低矮一些,一端是側(cè)面開門的豬圈兼茅屋,一端是做飯用的灶屋,灶屋后頭是柴房,挨著隔壁鄰居家的小院。
許清沅繞到柴房去抱柴,隔壁的嬸子正在灑掃院子,看到這姐弟倆,連忙放下掃帚,折身回屋里拿了一把米花糖,替小二卷起衣擺兜住,小二征詢地看向許清沅,許清沅怕餓壞了他,并不推辭,“快跟周大嬸說謝謝。”
小二乖乖地說:“謝謝周大嬸。”
“你爹又打你們了吧?”周大嬸替小二擦了臉上的臟東西,嘆一口氣:“沒娘的孩子最可憐,你們的娘那么個老實巴交的性子,也不知現(xiàn)在到底……”周大嬸從前和許大福的老婆關(guān)系很好,說著便有些哽咽。
原主的養(yǎng)母為了貼補家用,去年春天跟著采茶隊去往西邊給人采春茶,采茶季結(jié)束時卻沒能跟著回來,同去的有人說她是被拐賣了;也有人說是不堪許大福家貧酗酒打老婆,在那邊認識了男人跟人跑了;還有人說是在山上采茶墜下了山崖……許清沅畢竟不是真的只有十歲,這么一聯(lián)系便知道周大嬸沒說完的話是“不知現(xiàn)在到底還活著沒”。
謝過周大嬸,許清沅抱了柴回灶屋,小二踮腳舉起一塊米花糖:“姐姐吃,姐姐吃。”
前世白送都不稀罕吃的零嘴,如今舌尖傳來的味覺竟然讓許清沅恨不能一口吞下一大塊,真是沒有對比就沒有惆悵啊,不過她只咬了一小口,故意皺眉道:“姐姐不喜歡,小二吃。”
許小二仰著小臉半張著嘴,認真看了許清沅的臉色,沒有看出破綻,這才吸溜了嘴角的口水,自己拿著開始吃,不禁讓許清沅又是感動又是心酸。
許家的這些屋子都是十幾年前用泥漿打的墻,如今年久失修,這一間灶屋四面能透風(fēng),頂上能漏雨。許清沅翻了僅有的兩個陶土罐,米是肯定沒有的,有一個罐子里還有一罐豆子磨的粗面。原主在屋子后頭的菜地里種了些菠菜,可以做菠菜羹吃,許清沅苦笑,得虧這些東西賣不了錢,才沒有被渣爹拿去換酒。
許清沅涮了鍋,塞一把本地喚作“炸炸網(wǎng)”的干草進灶堂,用打火石點燃,再放些枯樹枝進去把火燒得旺了,才叮囑許小二,“一次不要塞太多,快燃完的時候再放一把進去。”
許小二認真點頭:“小二會燒。”
這幾天已經(jīng)徹底弄明白了現(xiàn)況,許清沅跳過放油這個環(huán)節(jié),直接往鍋里摻水,然后扯了一把菠菜回來洗凈、揪斷,水開了放進鍋里,水再滾時一手抓豆面均勻地往湯里撒,一手拿鍋鏟不停地攪動防止結(jié)塊。
“不用燒火了,把灶堂里大一點的枝丫取出來插.進灶堂下的柴灰里。”這樣下一次還可以接著燒,許是對著灶門口的緣故,許小二兩邊臉蛋紅彤彤的,手也有些燙。
許大福見做好了飯也不叫他,冷哼一聲自己盛了一碗去大門口坐著吃,許清沅無視他,盛了兩碗菜羹,姐弟倆并排坐在灶旁邊的小凳子就吃了早飯。
許小二吃完將碗遞過來洗,許清沅觸到他的小手覺得有些過熱,連忙將手背貼上小二的額頭,天,滾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