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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維解開腰帶，很自然地扶在陸千帆的桌邊。“師父教訓，哪能趴在床上。我準備好了，您不用留情，都按規矩來吧。”

陸千帆意外。這小子果然是有備而來。

三下戒尺嗖嗖地上了趙維的身。陸千帆沒敢用全力，他要先試探一下。

不喊不叫，不哭不躲。趙維喘著粗氣低聲報數，卻依然面無懼色。“謝謝師父管教，您繼續吧。”

陸千帆心里苦笑，趙一平在家里這是把一切該說的不該說的都給兒子講了。他對陸誠和卓子卿，都沒有這樣他們當年受罰時的要求——被師父教訓了仍要出言感謝，以示自己是甘心受罰。畢竟年代不同，要現在的孩子說出這些話來，難免覺得有些強人所難。

陸誠到家里的時候已經十三歲，是個大孩子了。陸千帆對他的管教雖然嚴厲，可有些要求與當年自己跟著師父相比仍放松了許多。他還是怕陸誠心里受不了，覺得是養子才受這般苦楚委屈。至于卓子卿，看他父親的能耐便知道，這孩子只有小聰明，不算大才華，有時候說話辦事還不如他那個小妹妹。卓家，還是女兒更優秀些。

這一刻，陸千帆心里又惦記著自己的兒子了。如果是自己的親生兒子，他便沒有這么多顧忌。如何打罵管教，親爹就是親爹，哪有隔夜仇呢。可是那個孩子，他是無論如何不可能再去認下了——既然已經長大成人，就讓他按著自己的方式好好生活下去吧。

陸千帆的心又回到了眼前的少年身上。

他所謂的立規矩，也無非是讓徒弟們知道點厲害，以后學習工作能夠認真盡心地約束自己。再有就是，要在他們內心深處埋下這尊師重道的種子，懂得一日為師終身為父，對師父既要敬重服從，也要信任親近。

這么大的男孩子，能在別人面前露出屁股來挨打，心理上已經是很大讓步了。至于責打，則是看他們的忍耐程度。嬌氣的男孩，入不了陸千帆的眼。曾經他也替趙維捏了把汗，怕他從小沒挨過打，會受不住求饒。那樣他就真的兩難，一面是自己心里的原則和規矩，一面是對師弟的愧疚和無奈。

可是趙維沒有讓他失望。十下戒尺過去，屁股上的紅棱尺痕遍布，可是落在桌面上的，只有汗水沒有淚水。

陸千帆心里竟生出一絲憐憫之心，打算下手輕一些。在他遲疑之際，看見趙維的手伸進了褲袋里，默默掏出了手機按了幾下放在眼前。

“這個，什么意思？”陸千帆停了下來，也是給趙維留個喘息之機。

“師父，有朝一日，我也想吃師妹做的蛋糕。”趙維強忍著身后的疼痛，話語中帶著一點笑意。

“什么師妹？”陸千帆拿過他的手機來，看見了陸誠發的朋友圈。他過生日，那蛋糕難道是雨萱做的？

“師父，您應該能看出來，我不比陸誠哥差。他能做到的，我也能。這是雨萱在我家做的，以后，她一定也會愿意為我做的……”

“你拜我為師，是為了這個？”陸千帆吃驚。沒想到自己的小女兒，竟然有這么大魅力。

“不管為了什么，拜了師，我就會跟您好好學的。”趙維沒有否認。

“那你給我記著，第一，不許叫雨萱師妹，她永遠不會踏進我們這一行，也不會接手卓陸律所。第二，雨萱現在還小，你心里的小算盤，不許說也不許做。第三，陸誠和卓子卿是你師兄，你們都是我陸千帆的徒弟，不管到什么時候，你們三個人一條心，否則家法伺候。”

“知道了師父……”

陸千帆不想再糾纏這個話題，繼續手上的動作。趙維也很順利的經過了陸千帆的考驗，正式成為他的徒弟。稍事休息之后，趙維被安叔送回趙家。

安叔回來復命時，陸千帆特意關心地問，“怎么樣，交給他父親了？”

“是，趙家少爺也很硬氣，回去路上一直是坐著的，還跟我聊天呢。”

陸千帆嘆了口氣，覺得自己身上的擔子又重了些。陸誠和趙維都是最優秀的人才，在專業上有所建樹只是時間問題。陸千帆更在意的，是怎么樣讓這兩個小子能像他和趙一平一樣，成為真正同氣連枝的同門兄弟。以后即使父輩都不在了，他們也能成為彼此最堅強的后盾，守望相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