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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適之的眼中驚喜閃過,但又很快消失不見,他現在自身難保,圣人也不一定待見他,何必庸人自擾,況且那楊貴妃姿色美艷,定要相之更甚者才行,他搖頭,“算了,那貴妃是何等姿色,庸脂俗粉豈能入圣人眼。”
趙怡聞言,篤定的說,“姑父放心,要論姿色,她絕對是傾國傾城。”她雖沒見過貴妃本人,但奚若崖無疑是她見過的女子中最讓人驚艷的,無人能及。
“真的?”李適之有些不信,要說這般貌美的女子他應該有所耳聞,“她是什么人?”
“是郎君府上的人。”
“盛王的人?”李適之問道,既然是盛王的人,趙怡怎能將她舉薦入宮,莫非是盛王想討好唐明皇?
“是,”趙怡笑道,故作一臉羞澀狀,“她雖在盛王府,但我不愿郎君再納妾,所以他只好作罷。正巧聽聞圣人欲納妃,我尋思著正好將她送出府,了了王爺的心思。”
李適之猶豫著,雖然他不清楚自己的外甥女究竟說的是真是假,萬一得罪了盛王,那他們李家以后恐怕更難立足,“不妥吧。”趙怡見自己姑父有些遲疑,她又道,“姑父也知現在侍御史楊釗如日中天,不也是沾了貴妃娘娘的光,若是哪一天您推薦的人也受寵,那榮華富貴豈不是指日可待?”
趙怡的這些話一出,李適之倒有些心動了,“那這樣吧,你所說之人姑父我也從沒見過,不如你將她帶來我看看,究竟行不行一看便知。”
趙怡暗喜,但轉念一想奚若崖定不會聽之于她,更不會隨她來見李適之,她又說,“這樣吧,姑父馬上就要離開長安,我也不方便走動,待您到宜春后,我派人將她的畫像帶給你,可否?”
得到李適之的應允后,趙怡便急忙吩咐茉兒尋找長安城內最好的畫師,在畫師出現在盛府中的時候,倒引來不少圍觀。若崖看到她的身影便離遠遠的,可這日趙怡一反常態,居然招呼她過去,“姐姐,過來瞧下韓主簿畫的如何?”
若崖深知她不會無故對自己示好,但自己若不理不睬定會讓人誤解她自恃清高,她徐步行至那位畫師身后,細細觀察。曲眉豐頰,手筆圓潤,神態躍于細密平滑如紙的宮絹之上,十分傳神。
“很好,韓主簿畫工了得。”那人神情專注,看背影,年約二十,一身白色袍衫,干凈利落。
趙怡莞爾一笑,“韓主簿還需多久?”
那人又添了幾筆,將畫拿下遞到趙怡面前,“盛王妃請過目。”言語中未有不敬,卻聽的出冷淡之意。
“嗯,不錯。”趙怡將畫又遞還給他,笑意盈盈的看向若崖,“姐姐需要畫一張嗎?”
若崖自她身上挪開眼移到那位剛轉身走回的韓主簿臉上,四目相對,男子干凈秀氣的臉上淡漠寡然,見到她后略過驚艷之色,若崖微動紅唇,“不用勞煩韓主簿了,妹妹還有其他事嗎?”
“其實姐姐不必拘謹,既然你還有事,那便先離開吧。”趙怡答道,態度轉變之快甚至讓人吃驚,若崖也不想深究,身影消失在廊中。
長安城熙熙樓中,一名斯文男子漠然飲著茶水,路過的女子紛紛回望坐在他對面的另一位男子,身形極為欣長,身著冰藍色絲綢長袍,腰間白色束帶嵌金,銀冠上白玉晶瑩潤澤更加襯托出他頭發的黑亮柔順,薄唇緊抿,墨般的眼里不經意流露出的精光讓人不敢小看,舉手投足間霸氣盡顯。
“前日我去過你府中。”斯文男子說,聽似無意,眼睛卻緊鎖住正前方之人。
“噢…?前日之事,為何今日才說。”李琦試去衣物上的塵灰,看似并不意外。
“我想你該早收到消息了,想知道我今日為何約見你?”李琦與他的父親韓沭一向交好,父親過世后李琦對韓府很是照顧,與他也有十年之交,極少有人知曉他倆的關系,君子之交淡如水是對他們最好的形容。
李琦向來言語較少他很清楚,韓滉繼續道,“我在你府中見到一位娘子。”黑沉的眸子起了波瀾,若不是至交,恐怕誰也不知他的變化。
“說清楚點。”李琦沉聲道。
“你的王妃邀我入府為她作畫。”韓滉故意轉了話鋒,果不其然見李琦站起身,臉色不悅,“如果是這事的話就不用再說了。”
韓滉輕笑,確認了心中的想法,“你可知道你那王妃事后對我說了什么?她讓我再幫一人畫副畫像。”
“誰?”明明是疑問,心里儼然有了底。
“一見傾城,再見傾國。”韓滉吟道,美麗的女子他見過很多,唯獨她,似遺失在人間的美好,清雅脫俗,一顰一笑烙入心間。本不是他該在意的,可心中莫名的情緒告訴他不可以坐視不理。
李琦瞇了瞇眼,“你畫了?”
韓滉無辜的聳肩,“畫了。”即使他不畫,也會有別人作畫,那還不如由他來畫。見李琦頭也不回的走了出去,他明白,自己的話顯然已帶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