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劉大贊同地點點頭:“不錯。我聽那劉捕頭說過,這海捕文書已經貼滿陳國境內的城鎮、鄉間,看來這趙家是鐵了心要抓你。所以,你得趕快走,而且走得越遠越好,決不能被官府或者趙家的人抓住。”
姜遲不自覺地握緊了拳頭:“我知道,可是爹娘尸骨未寒,我卻不能陪伴在旁。劉叔......”她直勾勾地望著劉大,眼神悲痛:“阿遲不孝,不能陪伴在爹娘身邊,就連爹娘入殮之事也是鄉親們幫忙操辦的,如果離了霧山村,阿遲只怕今后再也見不到爹娘了......”
劉大眉峰一動,猛抽了一口旱煙,沉聲道:“糊涂!阿遲,你離家后,你爹娘雖然念叨你,卻是希望你在外面能平安喜樂。今日他們雖然不在了,可對你的期望不會變更。阿遲,做人要分輕重,保住性命才是大事。只要留住性命,將來的事又有何不能爭取?”
這一番呵斥如當頭棒喝,使得姜遲迷茫的心境豁然開朗。
不錯,保住性命才是大事,爹娘死因不明,她怎可因一時意氣將自己陷入險境。趙家勢大不過是依仗有修仙之人撐腰,自己要與之抗衡,只能和他們所靠之人站在同一高度,甚至比那人站得更高,才能不再受趙家掣肘,到時天地廣闊,任她遨游,又有哪里是她去不得的?習得仙法后,回霧山村探望爹娘也不過彈指一揮間的事情。如今自己有元景仙師贈送的修仙法門,身邊又有另兩位仙師,比普通旁人更多了幾分修仙的機會,她怎可因一時意氣放棄眼前大好機會,否則那可真是糊涂了。
她忙向劉大認了錯,劉大見其知曉輕重,心里也是松了一口氣。
這一晚,幾人秉燭夜談,百里軒是跳脫的性子,耐不住寂寞,也參合著一塊兒聊天,倒也聊得盡興,倒是伯衍,一直是十分平靜的摸樣。
姜遲偶爾偷瞄他一眼,卻始終不敢正視。
第二天清晨,天剛蒙蒙亮,姜遲辭別劉家娘子,隨著劉大一塊兒去了爹娘的陵墓。
說是陵墓,其實也不過是在半山腰找了處背風的空地,就地挖了個坑,將人給埋了。新墳初上,墳包上還壘著石塊,豎著一塊墓碑,墓碑前插著燒了一半的蠟燭,是此前村民祭拜后留下的。墳包碑前又豎了幾桿白幡,迎風飄揚。
姜遲跪在墓前,悲從中來。她本意出外為娘親尋藥,豈料回家之時卻是天人永隔,連爹娘最后一面都未曾見到。昨晚聽劉大所言,那日有無名天火落下才釀成此慘劇,而據百里軒觀察,姜家廢墟處殘留著法術氣息,那么這天火很可能是修士施法所為。
這世間,又是修士,又直接針對她的,除了秀山城的趙家,她想不出其他人。那日在趙家別院的時候,她曾將自己來歷告知趙家之人,想來趙家正是據此找到了這里。
只是縱是天大的仇怨,也是自己與趙家之間的事,又與她的爹娘何干?他們身為修士,卻濫用修仙之術,殘害手無寸鐵的凡人,又哪里配做修士?可恨自己如今沒有本事,等到將來自己修得仙法,定要叫趙家血債血償!這般想著,姜遲眸中已是一片冰冷。
伯衍靜靜地看著姜遲神色變幻,眸中一絲異色閃過,卻是轉瞬即逝。
姜遲祭拜完畢后,又重重向劉大磕了三個響頭。此去經年,修仙之路絕非易事,父母陵墓之事更是需要劉大操持。她感念這位劉叔的恩情,卻也不知自己何時才能與他再次相逢,一時間百感交集。
劉大心中卻是焦慮姜遲身份被人識破,催促著她趕緊上路。
直到姜遲站上伯衍的玉如意,隨二人馭器飛走之后,劉大才覺得心中酸澀難當,五味陳雜。他的阿遲走的是一條和他們完全不一樣的路,這一去,仙路漫漫,也不知何時再見。
朝陽初升,劉大扶著墓碑,喃喃道:“老姜啊,你家阿遲,要修仙去了。”
那墳墓安靜地佇立在前,微風撫動白幡,好似在回應著他。
一個月后,一道黝黑的山壁前,伯衍正手執一枚白色玉符,口中念念有詞,只見玉符突然之間爆發出一股青色光芒,那黑色山壁上蕩起一圈一圈的漣漪,片刻之后,三人面前突然出現一座高聳入云的藏青色山門,一條白玉石階沿著山勢盤旋而上,一點點沒入山中。
姜遲不可置信地看著這一切,一路行來雖聽得百里軒說了不少修仙界中的見聞,但當親眼看到這隱藏在結界之后的山門,她還是吃了一驚。
那日離開霧山村后,姜遲提出想要跟著伯衍及百里軒二人修習仙術。可惜天衍宗位于中州大陸,與這不周大陸隔了數百萬里,而且中間有厄海相隔,厄海之上波瀾詭譎、妖獸無數,便是元嬰期修士也不敢獨自跨越,要從這不周大陸前往中州大陸,必須通過超長距離的傳送陣進行傳輸。而姜遲如今尚是個凡人,凡人之軀根本無法承受傳送陣中時空扭轉之力,而伯衍及百里軒因元景一事,需即日趕回門中,無法耽擱。
幾番躊躇,伯衍倒是想了一個折中的法子。昔日他在不周大陸游歷之時,曾救過一名少年的性命,那少年乃是玄陰門掌門之子,當時獨自出外歷練,險喪妖獸之口,幸得伯衍出手救助,方才逃過一劫。少年感念其救命之恩,許諾將來無論伯衍有何需求,均可要求玄陰門出手相助,并以白色玉符為信。玄陰門隱覓于天陽山中,非宗門之人不可輕易尋得,據那少年所言,這白色玉符可破除山門禁制,直達宗門。
那之后,伯衍一直未曾用到這枚玉符,想不到現在倒是派上了用處。玄陰門雖只是不周大陸的一個小門派,但那少年言出必諾,想來也是可托付之人。天衍宗道法講究因果輪回,重修心之道,亦循天道。而姜遲于天衍宗有恩,亦與他有緣,此前未能助其解決母親之事,已是憾事,若再不能助其踏上修仙之途,于他而言,怕是要引為憾事,于修行不易,他日沖擊元嬰境時只怕會為心魔利用。另一方面,他見這姑娘心性堅定又是至情至性,心下也是起了憐惜之心,希望這姑娘能有一番好機緣,至于他日她能修到何處,此乃個人造化,非他所能控制。
伯衍收起手上玉符,朝姜遲微微頷首,便先行邁步踏上白玉階梯。姜遲見狀,趕忙跟在他身后,也一步一步地走了上去。
突然,空中傳來一聲厲喝:“何人膽敢擅闖我玄陰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