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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遲出門的時候,天尚蒙蒙亮。
抬眼望去,只見那原本漆黑的天幕仿佛篩子一般,邊邊角角地漏了幾縷晨曦,那微光洋洋灑灑地落到鄉間田野,將日間漸枯的冬景照的煞是好看。
姜遲用力吸了一口氣,只覺得周身滿是晨間冷冽的氣息,那原本有些昏沉的頭腦瞬間便清醒了。她抬眼望去,只見滿天的星斗掛在空中,兀自向她眨著眼睛。
隔壁劉叔家的阿黃還趴在草垛中呼呼大睡,倒是七嬸家的紅將軍已然跳上墻頭,頭一昂,嘴一張,“喔喔喔!喔喔喔!”地打起了鳴。那叫聲,氣勢十足,儼然一副沖殺疆場的將軍派頭。
隨著這一聲啼鳴,霧山村漸漸有了響動。
姜遲轉身望了一眼身后,爹娘的房間尚還暗著,未見響動。昨日晚間,娘親寒疾發作,愣是咳到半夜方才止住,爹爹里里外外照顧了一宿,方才睡下,今日怕是起不了早了。
這幾年,娘親的寒疾一年比一年厲害,以往到了年關方才發作,近幾年卻是越發提前;到了今年,霧山村方才入冬,娘親便已經咳個不停。這藥是吃了一年又一年,卻是半分不見好轉,
娘親總說著,讓爹爹不要再浪費錢了,但爹爹卻是哪里肯。家中值錢的物件早已變賣干凈,就連祖傳的田地也早已被變賣給了村中富戶,一家三口僅靠爹爹做工的微薄收入勉強糊口,如今哪里還負擔得起高昂的藥錢。
村中雖不時有媒婆上門,勸著姜老爹早早將姜遲外嫁,說是趁著現在姜遲尚還年輕,早日尋著婆家,好有個依靠,也好幫補著姜家;但姜老爹橫豎卻是不肯,半分也不愿自家女兒因貧外嫁。
想著爹娘對自己的好,姜遲只覺得心間被填補地滿滿當當,分外溫暖。
兀自望著自家茅屋半晌,姜遲一咬牙,卻是突然下跪,對著爹娘所在茅舍狠狠磕了幾個響頭,隨后背起手中包袱,轉身離去。
“爹爹,娘親,你們一定要等我回來!”姜遲口中喃喃自語,腳下步伐卻是越邁越大。
她知道,她不能停下來,更不能回頭。娘親的病已然入了膏肓,莫說是霧山村的張大夫,便是丹陽城中的老醫師,怕也是束手無策。這世間尋常的藥物,怕是已經治不好娘親了。如若世間尋常藥物不行,那么仙山上的仙藥呢?聽聞距離丹陽城百里地外的秀山城中有仙師現世,據說這些仙師神通廣大,能去頑疾、活死人,若是能夠獲得仙師贈藥,一定能夠治好娘親的頑疾!
想到娘親的寒疾得以痊愈,姜遲只覺得心間充滿了希望,她明亮的眼睛篤定地注視著前方,她相信,她一定能夠尋到仙師,一定能夠治好娘親!
朝陽初升,將這瘦弱女子的身影拉得分外纖長。這堅定的身影順著霧山村蜿蜒的村道,慢慢遠去。
這一去,姜遲全然不知自己走上的是怎樣的一條道路,更不知迎接她的又是怎樣的命運?
姜遲,就這般沿著霧山村蜿蜒的村道,開始了屬于她的漫漫仙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