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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逸平靜的日子過得總是特別快,轉眼就又過去了半年,在李琛外出游學的這大半年,李家發生了不少的事情。
先是大伯父升官,任吏部尚書,官至從一品。后來,因為李壽卿在新稅法的制定上做出了不小的貢獻,尤其在商稅的改革上有著舉足輕重的地位,使得在新稅法頒布的不到一年的時間里,國庫的收入就有了明顯的增長,看到這樣的成果,今上楚文淵對李壽卿更加的欣賞了,直呼“李卿真乃朕之良臣,國之棟梁”。在得知李壽卿的兒子李琛在年僅十五歲時就考中舉人,對李家更是贊賞有加,李壽卿直接官升兩級,授督察院六科掌院給事中,官級正四品。
李家在京城一時間炙手可熱,讓不少人羨慕不已,李家當家人李壽昂已經是從一品的吏部左侍郎,李家二老爺李壽楓雖然不曾出仕,但在文人之中的名聲卻特別好,而李壽卿雖然官級暫時不高,但是卻深受皇帝賞識,日后繼續升官是毋庸置疑的。想當初李家老太爺李勝任正一品殿閣大學士,如今雖然致仕在家,李家卻不曾敗落,反而更加顯露出了興旺之勢。李壽昂和李壽卿都已經是朝廷重臣,李壽楓有著少有人能比的好名聲,女兒李錦芳更是嫁入了理國公府。
李勝很為自己的兒女驕傲,同時也很慶幸自己有這么爭氣的兒女,沒見現在的殿閣大學士簡饒空嗎,兒女平庸,沒有一個成器的,至今七十多歲了還在朝堂上操勞。對此,大家都心照不宣的認為,一旦簡饒空倒下了,過不了幾年,簡家一定就敗了。很顯然,李勝也是這樣認為的,所以,心里很是同情簡饒空。
當年李勝升任殿閣大學士沒幾年后就致仕了,那時候很多人都覺得李勝的行為愚蠢,覺得李勝在最輝煌的時候退下簡直就是讓李家自取滅亡,雖然李勝的兒子也不錯,但是那時候李壽昂的官職并不高,也沒有被太多的人注意。卻不知李勝心里無比的清楚自己兒子的能力,知道是因為自己在朝堂上,而且官職還高,所以皇帝不會讓李壽昂太快的升遷,說的難聽一點,李勝知道自己其實已經是擋了兒子的前途了。那時候的李勝想到自己已經六十歲了,也不年輕了,何不就此致仕,讓皇帝能注意到李壽昂的能力。所以,李勝就以自己年歲已大,身體大不如前為理由,向皇帝提出了致仕請求。
當時皇帝楚文淵登基剛五年,朝政已經基本理順,年輕的皇帝正想要大干一場,建立屬于自己的輝煌盛世,需要提拔一批較為年輕的少壯派,而李勝這個時候提出致仕請求,讓楚文淵自然地認為李勝很識時務,于是在挽留了三次之后就同意了李勝致仕的請求。但與此同時,楚文淵也注意到了李勝的長子李壽昂,一開始本來是因為李勝的致仕而想要加恩李壽昂,略微提拔了一下李壽昂,沒想到卻發現李壽昂是個能臣,才慢慢的開始重用李壽昂。
然而,一個李壽昂還不夠,熙寧九年,楚文淵見到了李壽卿,自己欽點的探花郎,當時得知這個自己欽點的新科探花郎竟然拒絕了翰林院編修,而是希望外放做一個知縣,楚文淵心里就對李壽卿產生了好奇,問了原因之后不可避免的對李壽卿產生了一絲欣賞,很少有人能夠在當了探花郎又被授予翰林院編修之后還能不忘初心的爭取自己想要的。誰都知道,自古宰相出翰林,本朝幾乎所有的宰相都是從翰林院出來的。
李壽卿的父親是李勝,長兄是李壽昂,他十分明白自己放棄了什么,但是對自己的選擇卻始終不曾猶疑。于是,楚文淵同意了李壽卿的請求,將李壽卿外放到青山縣做知縣,想著李壽卿若是真的有本事,而且能夠始終堅守本心,那么自己也不介意將未來的宰相位置留給李壽卿。那個時候的李壽卿完全不知道圣上心中所想,只是努力的去做自己心中的一個好官。無疑,李壽卿在青山縣和東林州時候的種種作為,給了楚文淵一個很滿意的答卷。
所以,李壽卿在東林州知州任期滿了之后,皇帝親自下旨將李壽卿調回京城,任六科給事中,如今又授李壽卿督察院六科掌院給事中,如此快的升官速度,讓不少人驚詫,但細數了李壽卿自為官以來為朝廷和百姓做出的貢獻,又覺得其實也在情理之中。況且,李壽卿的父親是李勝,曾經的殿閣大學士,長兄是李壽昂,如今的吏部尚書,不僅如此,李壽卿還深受皇帝賞識,那么,如今三十六歲就是正四品京官督察院六科掌院給事中這件事,也不足為奇。
雖然李家如今炙手可熱,但是李府卻始終低調行事,只是在李壽昂和李壽卿升官之時辦了喜宴,邀請了親友同僚一起慶賀了一番,之后就又一次低調了起來。盡管李家近來刻意表現的低調,但是卻不能拒絕客人的拜訪。于是,李琪最近經常遇到這樣的情況,每次有夫人太太到李府做客,李瑤和李琪,甚至還有李晴都被對方上下仔細的打量,感覺著實怪異的很。李琪和李晴還好,李瑤則是每逢有女客都必須出面,而且全程飽受各種目光的打量,還有不少一臉滿意的看著李瑤,好像李瑤現在就要嫁進某家了似得。也幸虧李瑤比較淡定,全程都是一副云淡風輕的樣子,于是,更是讓夫人太太們滿意了,覺得李瑤確實有大家風范。
李琪看到這種情況覺得很無語,雖然說是一家有女百家求,但是李瑤現在才十三歲啊,會不會太早了。她卻忽略了在古代,十三四歲就定親其實是很正常的,不過,本朝大部分人家都是在女子十五歲及笄之后才會正式相看,定親,若是比較疼女兒的人家,會在定親之后再留兩年,等到十七歲出嫁。很明顯,沈氏就是這么打算的,所以盡管很多家的夫人太太都暗示希望自家的兒孫和李瑤定親,沈氏都以李瑤會在及笄之后才定親,何況長兄尚未定親,作為妹妹的李瑤更加不會現在就定親了。沈氏的理由很完美,所以最近很少有人會提起李瑤定親的事,都默認李瑤在及笄之后才會定親,現在只會慢慢的相看。
其實沈氏并不是不愿意給李瑤早些定親,但是卻不希望來提親的是因為李家的地位,而是希望那些人家是單純的看好李瑤這個人,所以沈氏才會一致回復說李瑤現在不定親。然而,李瑤因為年紀小暫時可以逃過一劫,但是李琛就避免不了了,幸好李琛如今外出游學不在家,否則李琛如果在京城出去逛街一定會不止一次的“被偶遇”。況且,李琛身上不僅僅有李家的光環,還有少年舉人的功名,明眼人都看得出來,李琛未來的前途也是不可限量的,所以,沈氏也不止一次的被探聽關于李琛的親事。對于李琛的親事,沈氏雖然心里已經有了人選,就是大理寺卿的長女冷儷柔,也知道冷儷柔如今并沒有定親,但是沈氏還是希望李琛回來見一見冷儷柔之后再決定,所以對上門探聽李琛親事的人也并沒有把話說死。
今天一早就接到李琛的家書,說是兩天后到家,讓李家人都非常高興。沈氏接到信之后就趕忙吩咐人將李琛的院子里里外外重新打掃一遍,被褥也都晾曬好。李琪提醒沈氏說:“娘,四哥兩天后才回來,現在就打掃院子晾曬被褥是不是有點早啊。”沈氏卻說:“不早,琛兒的院子雖然經常也有人打掃,但是畢竟大半年沒住人,平時下人們打掃也肯定不會太細致,如今琛兒要回來了,定不能還那么粗糙,一定要仔細清掃,被褥在這幾天太陽好的時候每天都拿出來晾曬一下,晚上在房間里點上琛兒喜歡的熏香,把房間熏一熏,保證琛兒回來之后住的舒舒服服?!甭犃松蚴系脑?,李琪突然覺得自己的心思實在是不夠細膩,平時自己院子里的事情都是沈氏和李瑤為自己張羅,要不然就是四個丫鬟,自己著實沒操過什么心,如今竟然越來越心大了,根本想不到這些小事。
兩天后,李琛回來了,李琪第一眼看見李琛的時候就覺得李琛絕對是又帥出了一個新高度,如今的李琛相比一年前成熟了許多,因為在外游歷,難免不比府里舒適,見了不少事,吃了不少苦,看起來身體不僅沒有消瘦,反而有了健碩的感覺,李琪猜想李琛現在絕對有八塊腹肌。李琛的個子也長得更加高了,皮膚也不是原來的白皙細膩,而是成了健康的小麥色,五官也比原來看起來有棱角,這一切都讓李琪覺得年僅十六歲的李琛渾身都是男神的即視感。
拜見了府里眾人,李琛才坐下與眾人說話。
當聽到沈氏問李琛有沒有心上人的時候,李琛的神情恍惚了一下,然后搖搖頭說沒有。于是,沈氏就說起了冷儷柔的事:“琛兒,娘和你爹都覺得大理寺卿家的長女不錯,大理寺卿冷家是清正之家,家風很好。而且你二姐李瑛嫁的正是大理寺卿的的兒子冷仕則,據你二姐說,這個姑娘性格很好,性子溫婉,為人也大方知禮,今年剛好十五歲,再過近一個月就要及笄了。娘讓你二姐與冷家太太提了這件事,冷家也對你很滿意,但是娘希望你回來之后自己見一面冷姑娘,若是覺得不喜歡也不會勉強你們成親。你不必覺得失禮,冷家太太也是這樣想的,也是希望你們二人見一面再做決定?!?
李琛聽完沈氏的話之后,想了一下便說:“多謝爹娘為孩兒思慮周全,全憑爹娘安排?!?
沈氏得到李琛的答案之后點了點頭就不再繼續這個話題,接著問起了李琛在外游學時候的事情,于是一家人其樂融融的聊起了天,直到吃飯的時候才又相攜去了正堂。
今日得知李琛回家,府里就準備好了接風宴,為李琛接風洗塵,于是此刻李府的一大家人才相繼入席。
第二日,沈氏就與冷家太太高氏約定三日后讓李琛和冷儷柔見一面,之后再決定兩家是否再次結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