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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晚他們就地“扎營”,留在了第三道山頂之上,在睡覺前李世昵就叫仙童們把水全部喝光,又把所有竹筒要了過來,說是要裝水,等到全部小姑娘都睡過去之后,他已經把竹筒疊了起來,在銀色月光照射下,可見水珠被迅速凝聚,但是一陣大風吹來,竹筒被吹翻了下來,他嚇了一跳,連忙把已經翻倒在地上的竹筒重新疊好,一直到了深夜風才小了下來,隨著里面的水分增多,就算偶爾一陣大風也已經無法把竹筒吹倒了,他才慢慢松懈下來,不知不覺地睡了過去。
早晨喝了水之后,仙童們拖著疲憊身軀從第三道山頂爬了下來,這時自他們出發之日起已經到了第五天中午,坐在地上拿起竹筒就不住喝水,李世昵抬頭看去,他看到許多小姑娘的手掌都磨破了,腿部雖然是用力最多的地方,但黑色褲子不知是什么材質做成的,竟是安然無損,保護著腿部肌膚,他知道即使有足夠的清水支撐,今天也未必能攀上第四道山嶺,但此刻陽光十分猛烈,竟比第一天的時候還要厲害幾分,但他不能放棄,因為一旦放棄只怕就會餓死渴死了,心中盼望著快點走出山嶺,找到那些仙人,在看見大家用手扇著脖子的時候,他就叫眾仙童出發了,山嶺上巖石縫中時常會出現一些枝條藤蔓,這時他嘗試地把一道藤蔓從石縫中拉出來,用雙手花了很大力氣才扯出了二三米,他繼續扯,發現這一條堅韌的藤蔓足有三四米長,細而堅韌,他又看了看山頂,山頂之高不知要多少藤蔓才能通上去,心中省事的想法只能作罷,但他并沒有氣餒,吩咐小姑娘們一見到這種藤蔓就叫他,所以到了天色完全黑下來的時候,所有人爬到山頂之時他已經收集了許多這種藤蔓,坐下來之后就開始把纏在身上的數十條藤蔓一節一節地綁了起來,為了繼續活下去,許多從來沒做過的事情他都做了。一路上仙童們還十分疑惑,這時筑地神童孫小小一看之下就明白了他的用意,恍然大悟地說道:“哥哥是要用這些繩子幫我們爬到山下去。”這些本就是筑地來的孩子,聽孫小小再說了幾句就明白了,他們以前小的時候就有用工地上的吊籃爬上爬下修建房子的習慣,十分省力,忙歡呼一聲也到李世昵身邊幫忙,李世昵一掃臉上的疲勞,便又開始指揮了,吩咐一些小姑娘把接好的藤蔓拉長,只見三十八位姑娘把藤蔓拉到黑夜中看不到的地方,他滿意地點了點頭,招呼她們回來躺下休息,自己則又開始疊起竹筒來,又再收集了一夜的露水。
第六天早晨,李世昵早早便醒了過來,把裝好水的竹筒蓋好之后就把藤蔓綁在了一塊大石頭上,自己則興沖沖地順著藤蔓爬了下去,爬到了一塊平整的石塊上,懸空試了試藤蔓的承受力,沒想到的是藤蔓異常牢固,甚至他用力地往下蹬了一下,竟然也安然無事,他心中大喜,又爬回了山頂,招呼眾仙童做好準備,叫她們兩人一組地順著藤邁爬下去,前面兩個人剛剛爬下去,李世昵卻阻止了第二組人下去,等到前面兩個人已經爬到了藤蔓盡頭的時候,第二組人才繼續向下爬下去,其他人則原地休息,這樣的速度其實并沒有快多少,相反還要比正常時候的慢了一些,但勝在安全,爬得也省力了些,花了大概半天的時間,第一輪爬繩才結束了,這時已經接近中午,雖然藤蔓已經很長,但也只到山坡三分之一不到的地方,待眾人休息好之后,第二輪爬繩又已經開始,初時小姑娘還覺得好玩,但越到后面就發現力氣越小,所以爬得就更慢了,到了黃昏的時候才得以爬過第四道山嶺,這還只是從山上爬下來,沒想也用了一天,比之前的速度已經慢了很多了,原來孩子們這幾天只有水喝,身體早就一天比一天虛弱了,甚至一些體弱的小姑娘只能在姐姐扶著時候才能坐穩,李世昵又收集了一天的藤蔓,這山坡上多有這種藤蔓,他比前一天得到了更多,加上之前的一條,他把藤蔓分成了長長的四條,第七天的早晨,他并沒有急于叫醒小妹妹們,而是事先把四條藤蔓全部綁到了半山腰上才回來,這時太陽已經升了起來,小姑娘們喝了水之后雖然回復了一些精神,但仍然顯得萎靡不振,李世昵知道,時間拖得越久便越是不妙,忙大聲說道:“小妹妹們,我們趕快出發吧,這里已經是第五道山嶺,仙人應該就在對面等著我們了,我們到了那邊之后就可以大吃一頓,還可以成仙。”
這些話小姑娘們已經聽了不下十次,但她們對李世昵的信任還在,果然又站了起來,整齊地排了四隊人馬,每隊不足十人,每次上去兩人,一行三十九人竟然很快就都爬到了綁繩子的石頭上,李世昵吩咐眾人看好小小的小妹妹,迅速地又把四條藤蔓全部帶到更高的地方,分別在四塊堅固的石頭上綁緊,大聲叫下面的人爬上來,眾小姑娘也發現了這些藤蔓的好處,她們爬得越來越快,李世昵才在周圍找了很少一些藤蔓就發現所有人都爬到目的地了,她們爬得快,但這座山坡明顯又要比之前的高,饒是因為她們比尋常凡間的大人還要有力氣,也還是在中午過后才全部爬上山頂,李世昵回頭看了一眼,發現這座山嶺竟比之前第一道高了不止一半,心中無奈地嘆了口氣,忙把再次收集到的藤蔓接成一條,勉強做出第五條登山繩索,休息夠之后,小姑娘似乎也不想再停留,想象著下面就有仙人等著自己,似乎是忘記了身體的疲憊,把所有力氣都用上了,終于在黃昏的時候爬到了山腳,但一些抱著太大期望的小姑娘都不由哭了出來,因為這里根本沒有仙人等著,李世界也是擠出了一滴眼淚,只見他的臉色蒼白,頭發散亂,眼神渙散,好像一下子老了好幾歲,但他似乎是發了狠,又開始把收集到的藤蔓接成一條,這下就有了六條這樣的登山繩索了,晚上收集好露水之后,他又睡了一覺,第八天早晨,一行人了拖著無力的步伐出發了,說也奇怪,這次不到中午的時候他們便爬到了山頂,竟然還覺得比之前都要省力,大家都不由歡呼,緊接著順著藤蔓繼續爬,就像以前爬高建造房子一般,到了下午就已經爬過了第六道山嶺,但仍然看不到仙人,一行人在山谷坐著等了很久,又往回走了一段距離,結果還是沒等到,終于是再次順著藤蔓向上爬去,直到天色全黑了才爬到了第七道山嶺的山頂,大家都是一口氣把竹筒里的水喝干了,雖然清甜的露水讓人感到充實的感覺,身體的疲勞也稍微減輕了一些,但一肚子水根本不可能堅持多久,這時眾人又開始接藤蔓,接好之后已經有九條登山繩索了,第七道山嶺和第六道高度差不多,如果不是因為實在太黑,似乎都知道身體撐不了多久,他們真想立刻就往下面爬去,李世昵在等待露水的時間里連夜把繩索綁好懸掛在山坡上,只等次日清晨便要爬下去,此時正面臨著生死考驗,是一絲懶惰都沒有了,思維也是前所沒有的活躍,幾天來的爬山過程中時刻關注著小姑娘們的安全,還能游刃有余地獨自支撐,可見筑地中的版筑凡人隨著年齡越大,力氣就越是悠長。
這時山風的寂靜處突然有幾道談論的聲音。
“林師叔,難道真的還要讓他們繼續爬下去嗎?明天他們就要爬過第七道山嶺了。”說話的是一路隨行的清風。
林芝瓶對他搖了搖頭:“這是我們筑仙地千年來留下來的規矩,只要孩子們還能爬,我們就不能阻止。”
其他的孩子大多數在翻過第一道山嶺的時候就已經無法再爬下去了,這是因為他們是從山嶺最高的地方開始爬的,山嶺的最高處比想象中的要高得多,而且坡度奇高,兇險無比,一些出色一點的孩子也只能爬過第二道山嶺就無法再爬了,只有兩個人能堅持并快速地爬過第三道山嶺,而且總共才用了兩天時間,那兩個人其中一個就是楊小圣,而第二個是總保持著一臉認真的王勇!可惜他們無論如何也無法再向第四道山嶺爬去了,因為不僅沒有了食物,水也早就喝完,第三天的時候,兩人拼了命地往第四道山嶺就爬,似乎在進行著某種不為人知的比試,沒想到兩人即使身體強壯,但第三道山嶺之高已經聳入云端,他們還沒爬到一半就已經不支地向山坡的亂石滾落了,如果不是一直有仙人在旁邊觀看的話,后果不堪設想。
清風見李世昵等人已經爬到了第七道山嶺,這樣的成績已經足以笑傲筑仙地了,沒必要再讓這些孩子這么辛苦地爬下去,但又不好違背筑仙地的規矩,于是說:“那我可不可以送點食物給他們?”
林芝瓶苦笑地搖了搖頭:“絕對不行,他們最終成績是決定他們能在修仙道路走多遠的根據,就算不能絕對肯定,但絕不能容忍有外界的干擾,清風,想當年你能堅持爬過第五道山嶺,直到此時能在弟子之中脫穎而出,你以為這只是偶然嗎?”他搖了搖頭繼續說,“并不是這樣,相傳這片山脈是在萬年以前就留了下來,被我們筑仙地的祖師用大神通從遙遠的東海荒島移來的,用作保護筑仙地與筑地免受洪水的災害,直到千年前我們筑仙地和筑地分別成立,才被用來當作孩子們的考核場地,千年來,能爬過第五道山嶺的人包括你就寥寥無幾,地主和長老們早就看出來了,但凡能翻過第三道山嶺的孩子都會在往后有驚人的業績,而且從來沒有出錯過,慢慢地我們筑仙地便有了“翻山之路即是修仙之路”的傳言,也就是此刻翻過的山嶺越多,他們的修仙之路就越長,越能到達人所不能及的地步,千年了,當年最早的幾批之中能翻過第五道山嶺的孩子到現在有幾個已經為了追求更高的境界早早進入了神仙古地,而剩下的都成為了我們筑仙地的長老或者被委于重任,到外面的世界進行歷煉,這些人每過一段時間都會為我們筑仙地帶回來無數的寶物,一步步增強我們的實力。”
清風聽得十分神往,忍不住問:“師叔當年爬過了幾道山嶺?”
林芝瓶似乎回憶起了往事:“那時我是和你師傅一起,兩人互相鼓勵,爬到昏迷不醒也只能爬過第六道山嶺。”
清風的親傳師傅正是歐陽沖,他知道師傅是筑仙地中為數不多的高手,不由十分震憾:“原來你們竟爬過了第六道,那此刻師叔和師傅比誰更加厲害一些?”
“哈哈……”林芝瓶突然笑了出來,“說起來已經很久沒跟他比過了,但你師傅不久之后就要接任地主之位,修為只怕已經超出我很多,好了,我們快藏起來吧,雖然有取巧的成分,但我真想看看這個李世昵能帶著這些女娃兒爬過幾道山嶺。”
清風已經斷了提供幫助的念頭,既說“翻山之路即是修仙之路”,他隱隱覺得李世昵等人的成就將會遠遠超過自己,不由得感覺到了緊迫感,在仙人之中一代新人換舊人的事情實在太稀松平常了,他不想被后來的人比下去,反而希望李世昵等人爬過第七道就爬不過去了,但事實上,李世昵帶著眾姑娘,從第九天就爬到第十道山嶺開始,之后的速度簡直可以用不可能來形容,直到第十七天的時候,他領著一幫小姑娘,竟然爬過了第二十道山嶺!而且看眾仙童雖然臉色憔悴,身體也已經的虛弱到了極點,卻沒有一人倒下,眼見第二十一道山嶺已經高到聳入云端,李世昵嘴唇發白,只看著就覺得要暈倒,再看了看不少小姑娘的褲管竟然被磨破,里面也露出了恐怖的傷口,一雙雙小手更是慘不忍賭,他終于妥協了,叫小姑娘們在原地休息,原來兩旁的山嶺已經如同豎立的高峰一般,在中間形成了一道狹窄的山谷,擋下了大部分陽光,已經不會照到他們的身上,李世昵有預感,他絕對無法帶著小姑娘們再爬過一座更高的山峰,因為爬過第二十道的時候就差點出了事故,有幾個體力不支的小姑娘差點暈倒就向山下跌落,此時已經不能用“滾”的了,因為山嶺的坡度已經太高了,離垂直也已經相差不遠,如果不是他時刻警惕,這時就要悔恨不已了。
眾小姑娘相互依偎在一起,都看向了另一旁的李世昵,李世昵看著一雙雙期待的大眼睛,只有苦笑。就在這時,兩道人影突然從天而降,正是一路觀察的林芝瓶和清風,這幾天以來,清風心中的急迫感已經達到了極點,只朌著能立刻閉關修煉,以免被一幫師弟師妹追上來,林芝瓶和他大不相同,他是以師長的身份自居的,心中欣慰之感多于震撼。就在這時,天空突然轟地一聲響,竟然瞬間暗了下來,烏云之中龍蛇般的閃電時而隱現,一鳴不合竟下起了傾盆大雨,雨水滴落下來,李世昵不由暗呼慶幸沒有繼續爬上去,這時他轉頭一看,便睜開無神的雙眼,發現了清風和林芝瓶兩人,不由驚喜地叫出聲來:“清風師兄!仙引!”眾小姑娘一聽之下都轉過臉來,一臉的激動之色,一些小姑娘一見到仙人就立刻支撐不住了,只一激動就暈了過去,可見經過這次考驗之后身體和精神都達到了極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