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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陽已經完全下山,眼前一暗,仙道兩旁的沙地上慢慢升起了一團霧氣或者沙塵,被風一吹如同一層輕紗一般將前進的孩子們蓋住了,一時間咳嗽聲、拍塵土的聲音連片響起,李世昵跟在人群的背后,但此時已經落后一大段的距離,孫小小一邊催促他走快點,無果之后也沒有丟下他一個人,就像一個姐姐一樣耐心地和“弟弟”行走,這時也有些許沙塵飄來,但問題不大,李世昵咪了咪雙眼,任何沙塵沾在自己的絲綢外衣上,也毫不在意,孫小小拍了拍自己的身上又幫他拍了拍,幽幽地看著他一臉疲憊的模樣,不知道在想什么,后方早已經看不到城門了,只剩下一片灰茫茫,李世昵走了這么長的路早就已經感到腳酸,多次想要坐下休息,卻又擔心后面的老奶奶會追上來,所以才堅持到了現在,天色越黑,他越怕掉隊,所以不得不加快了腳步,雖說速度是快了點,但其實也就是閑庭信步的模樣,他一會看看沙塵滾滾的路兩旁一會又哀聲嘆氣,像極了一些無所事事的老人家,一旁的孫小小聽得都煩了,如果不是要擔當起照顧這個鄰家哥哥的責任,只怕她早就跟上人群了。
古老仙道的前方突然出現了一個向下的淺坡,李世昵和孫小小一同看去,只見人群緊密地走在了一起,這時有十來個身材稍大的越眾而出,李世昵眼尖,即使能見度已經極低,仍然發現其中一人就是隔壁家的王勇,也不是很在意,靜靜地觀看著,隨著一聲“預備”聲叫起,十來個少年一個箭步向前沖去,看樣子不知道是誰突然出了個賽跑的主意,人群爆發開了熱烈的歡呼聲,很快大家跑著也追了上去,這樣一來,人群便散了開來,腳步慢的逐漸落在了背后,快的很快就跑進了黑暗之中了,天色越來越暗,十米之外都已經是看不清了,孫小小忙拉起李世昵也開始往前跑,李世昵已經很努力地跑了,沒想到的是只跑了幾步便不住地喘氣:“不行了,別跑了小妹子,我們先休息一下吧。”
孫小小還是很有勁,眼見已經落后人群很遠了,真恨不得立刻追上去,但見李世昵似乎真的累到不行了,只好留下陪他,兩人慢慢地向前走去,慢慢地一些落后的小孩看見后面還有人,心中都是一松,加入了李世昵和孫小小的步行隊伍。
“你是泥!原來是你。”一個豆丁點大的小姑娘停下了她晃動的小腿,明顯認識李世昵,打了聲招呼,但見李世昵不理不采,只好默默跟在其后面,畢竟李世昵已經是十五歲的少年了,是這群孩子中為數不多的大哥哥,慢慢地很多落后的小姑娘都加了進來,李世昵早就發現了,落后的一些孩子竟然都是和豆丁般大小的小姑娘,慢慢的就已經有二三十個小姑娘都跟在了他的背后,說也奇怪,眾姑娘緊跟他的步伐,誰也沒敢超過他,他突然發現后背有座高山壓著自己一樣,后面的小姑娘可是哥哥大哥哥地叫他個不停,他不得不裝出一副很老成的模樣,但腳步只有更慢了,眼見一輪彎月已經掛在天空上,灑下了些許銀光,總算可以認清道路,其實道路就只有一條,沒有任何光線也不會走錯。
“好了!你們這些妹子都停下來休息一下吧,吃點東西再走。”李世昵突然站住了腳步大聲叫道,其實是他累了,也感到了肚子餓,一邊向孫小小招了招手,他的食物等都讓孫小小幫忙掛著,孫小小放下掛在左手邊的包裹,拿出了嬸嬸留下來的食物,李世界馬上一屁股坐到了地上,拿起一個雞翅便咬了起來,他一手一個,最后喝了點白粥,把油都擦在了身上,滿意地打了個飽嗝,然后直接橫躺在滿是沙塵的路面上,對小姑娘們說道:“大家慢慢吃,等所有人吃完了我們再走,不用急。”馬上便有些聲音回應了:
“是,大哥哥。”
“大哥哥吃得真快,我們也快點吧。”
……
其中認識李世昵的豆丁姑娘口中嘀嘀咕咕也拿出了食物,放在地上就摸黑吃了起來,孫小小看著直直躺在路上的李世昵,發現大家都聽他,眼中不由多了些神彩,她只是蜻蜓點般吃了些點心就了事,似乎一點都不餓,這時李世昵已經完全把自己當成大哥哥大領導,看到孫小小只吃那么一點東西竟學著母親趙氏的口吻出聲提醒:“小妹子,東西怎么可以吃那么少,再吃點,否則會長不高的。”
孫小小此時很給他面子,甜甜地應了一聲:“是,哥哥。”說著又吃了幾塊點心,夜越深,風越冷,不多時一群小姑娘就都已經吃完,李世昵昏昏沉沉的實在是想就此睡去,最后無奈地再問了一聲:“還有小妹妹沒吃完的嗎?我們要等齊人再走。”
孫小小隨著所有姑娘都大聲回道:“沒有了!”因為這已經是她們第三次說沒有了,這次說得出奇整齊,一聲“沒有了”在空曠的仙道上傳出去了很遠,李世昵似乎被震得來了點精神:“好,我們出發吧。”說著又在前方帶路,有認真聽仙引說話的人都知道前方會有一個休息的地方,孫小小自然是聽到了,提醒李世昵:“哥哥,前面有休息的地方,我們快點過去就可以睡覺了。”
李世昵幾乎是滿血復活:“有這種事!咳咳……好了,大家也休息夠了,我們加快步伐,為了等你們我才走這么慢的,現在我要加快速度了,后面的要看著點,不要讓小小的妹妹走丟了,霍霍!我們快走吧。”
孫小小皺著眉頭地思考著李世昵的話,知道李世昵分明是懶才走這么慢慢,什么等小妹妹之類根本就是說謊,也沒在意那么多,發現李世昵果然加快了速度,自己也快速跟了上去,這樣一來,李世昵腳快步大,果然是走得快了,后面真有一些小小的妹妹害怕地不住口地叫哥哥,李世昵只好“偉大”地停不來,等人又走齊了再向前方走去,這樣一來他的好哥哥形象竟已經深入人心,甚至直到很久的未來,仍然有妹妹記得這份“情”。很快的,他們終于遇到了一些落單的小男孩,也加了進來,一群人浩浩蕩蕩地在月光下趕路,每每遇到落后的人都會等上一會,李世昵便收絡了更多人心,好不容易看到前方暗淡的光芒之后,他們終于歡呼一聲,一鼓作氣跑到了仙道驛站,一時間喘氣聲連片響起。
仙道驛站是一個通體由明木建成的寬數百平方米高十米的大殿,殿中密密麻麻地擺滿了小木床,透過明木殿頂可以看到美麗的夜空,一些微弱的月光和星光也可以照射下來,和昏黃的油燈混合在一起就變成了只有昏黃之色,昏黃的燈光下早已經睡了一些早來的男孩,但空床太多了,一眼望去竟看不到盡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