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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會。”季行止幾乎沒經(jīng)過任何考慮,已經(jīng)開口做了承諾,“日后我會做飯。”
他怕自己真吃不了章漾的甜口,他來的話,能照顧到兩人的口味。他現(xiàn)在是看出來了,外面那位,小時候是哭包,高坐一群小蘿卜頭生態(tài)圈食物鏈頂端,如今長大歸來,雖不是哭包,但在食物鏈頂端的位置十多年來也沒有任何變化。讓章漾主動發(fā)現(xiàn)自己不吃甜口,怕不太可能。
章年還有些懷疑,“真的?”
季行止:“真的。”
“你最好做到。”
兩人收拾廚房速度很快,季行止出來后,很快離開,家里就只剩下章氏姐弟。
章年今天回來還有一件事,他湊到章漾身邊,“姐,你還記得姨媽嗎?”
謝瑜清女士上面還有一位親姐姐,叫謝瑜艷。這些年來,章漾跟母親遠在國外,跟國內(nèi)的親戚幾乎都斷了聯(lián)系。說起來這位大姨,她還是有些印象的。
當(dāng)年她母親要跟父親離婚,她大姨說她母親丟人。
“你做點事情能不能過過腦子,你丟的是謝家的臉。這事要是傳回我們老家,我跟你姐夫都抬不起頭!”
那年代離婚這種事還不算常見,但聽見大姨說出這樣的話,章漾心里記了很久,因為那天后,謝瑜清女士郁郁了好一段時間。
章漾皺眉,“記得,她怎么了?”
章年撓了撓頭,“今天大姨給我打電話,說她這幾日就會到北京,讓我安排安排。”
“你安排什么?”章漾總覺得有什么事情是自己不知道的,“我跟母親離開后,你們還有聯(lián)系?”
章年點點頭,“大姨不是接手了外祖家的廠子嗎?這些年經(jīng)營不太好。爸看不過去,先前也算是一家人,出手幫了幫。”
這話章年說得還算是體面,但章漾差不多一下就琢磨出來味道。
她知道當(dāng)年父母離婚,有很大一原因就是因為自己被害,現(xiàn)在她父親對她還有愧疚,也對母親還有愛意。雖說章師長看著嚴(yán)厲,但他手下的兵都很愛戴他,原因無他,不過就是因為章師長這人護短,對手下的兵能爭取到最好的前程。而對家里人更沒得說,但凡家里人有個什么要求的,他鮮少有不滿足。對于姨媽一家人,章漾估計,只要她大姨提出什么要求,她父親都很難拒絕。
當(dāng)初她大姨可不就因為母親離婚,有打算要出國,所以她大姨就在外公外婆面前哭窮,說什么“既然妹妹都有錢出國,那這點廠子的收益她怎么會看在眼里”的話,還說她父親那時候已經(jīng)副團,在部隊收入很高,這些年來都是母親拿著家里的錢,日子過得很好,不像是自己很辛苦的話。最后她母親自己在外公外婆面前放棄了廠子的繼承權(quán),全部讓給了大姨,這才換來耳根子的清凈。
章漾是沒想到,哪怕自己和母親都已經(jīng)遠赴海外,她姨媽竟然還有臉來問父親尋求幫助。
聽到這話時,章漾已經(jīng)皺起了眉頭。
這十多年來,她跟母親相依為命,在章漾心里,誰都不能欺辱謝瑜清女士。當(dāng)年是她年紀(jì)太小,說話也沒什么份量,才會讓大姨一家在母親面前耀武揚威。如今,可不一樣了。
“她們來做什么?”章漾問。
廠子是在過戶到了大姨名下后,經(jīng)營情況才一落千丈。外公外婆兩位老人,幾年前就已經(jīng)去世,鄉(xiāng)鎮(zhèn)私人小企業(yè)在大環(huán)境下生存境況不佳,現(xiàn)如今前端技術(shù)幾乎都在國營企業(yè),再加上大姨一家本身不擅經(jīng)營,自然效益更不理想。
章年:“大姨給我打電話,說是已經(jīng)把廠子處理了。他們覺得在無錫那邊賺不到什么錢,都想來北京闖一闖,說不定會有什么意想不到的機遇。”
章漾抿了抿唇,“那你要去安排什么?”
章年干笑一聲,其實當(dāng)年母親和父親離婚時,他也差不多懂事,姨媽一家來北京找到母親這事兒,他也知道。只不過他作為小輩,實在是不好跟長輩計較,何況,他爸一直看在母親的面子上,對于姨媽家多有照顧。算起來,這也是他爸的意思。
“以前大姨一家來北京,都是住在我們家里。”章年說。
家里雖然是兩層樓的紅磚小洋房,但也是部隊按照章師長的職位和家庭分配,一共也就四個房間,三間臥室,還有一間便是章師長的書房。
從前每次大姨來家里時,都是章年讓出了自己的房間。雖說姨媽說反正章漾也不在國內(nèi),可以將她的房間改成客房,但這一點,不論是章師長還是章年,都堅決不同意,章漾的房間,在她回來之前,誰都不能亂進。
“放心,姐,你房間這些年來,除了我和爸打掃的時候,沒人能進來。”章年以為她是在擔(dān)心這問題,主動解釋了一番。
章漾聽見這話,神情沒多少起伏,她關(guān)注的問題根本就不是這個。“所以在她們找到工作,落實了住房之前,都要住在我們家里?”
章年撓頭,干笑一聲,“應(yīng)該是這樣。”回答完這話后,章年注意到章漾臉色不太好,他腦袋里想到一種可能,小心翼翼試探問:“不想要她們來家里?”
章漾沒什么猶豫就點了點頭,家里招待客人吃一頓飯,她是能接受的,但是家里住進旁人,她很不喜歡。
在章漾認知里,家這個地方是很具有私密性,除了最親近的家人之外,就不應(yīng)該分享給別人。顯然當(dāng)初詆毀過自己母親的大姨,就是別人。
“你如果不喜歡家里來人的話,你跟爸說,爸肯定會先考慮你。”章年篤定道。
章漾托著腮,“你知道大姨她們一家過來,想在首都做什么嗎?”
“不知道,沒問。”章年說,他一向不太關(guān)心姨媽家的事。
章年都不知道,章漾暫時將這件事放在一旁,她將大豆蠟放在器皿中融化,然后熟練地將蠟芯固定在新買的各式各樣的玻璃杯里,等到溫度合適,將融化的蠟油倒在杯子里,在不同的杯子里滴入自己喜歡的精油味道,最簡單的手工香薰蠟燭就做好了。
章漾做這些時,章年就在一旁看著。大院里幾乎沒有人做這玩意兒,說實話,他還是第一次見。
“這是干嘛用的?”章年問。
章漾:“香薰蠟燭。”
章年沉默,這玩意兒有用嗎?這都什么年代?家里早就有了電燈。
他不明白,只能干巴巴地摸了摸自己的鼻子。反正是他姐做的,那就是有用的。
“有什么需要我?guī)兔Φ膯幔俊闭履陠枴?
章漾指了指旁邊的塑料購物袋,“里面我買的有紙盒,你拿出來拼好。”
她跑了好些地方,才找到賣禮品盒的地方。今天買這么多香薰蠟燭的材料,也不完全是自己需要,她既然要在國內(nèi)定居,又住在大院,左鄰右舍都是部隊的人,她應(yīng)該是要正式上門拜訪,順便送點小禮物。
章年依言照做,這年頭的包裝盒沒那么花里胡哨,好多都是普通的牛皮紙,不過在章漾看來,剛剛合適。
等到蠟燭冷卻后,章漾就將做好的香薰蠟燭放進盒子里,等著明天送去鄰居家。<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