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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行止是忍著疲倦過來的,時至今日,他已經(jīng)有三天沒有休息了。救援部隊已經(jīng)分批次到了現(xiàn)場,他們最早來的一批人,終于有時間可以休息一晚上。
不過季行止換班后沒有直接倒頭就睡,而是帶著水上來找章漾。
他知道章漾的習慣,這位大小姐每天都要補充足夠的水分,比誰都養(yǎng)生。
現(xiàn)在是有不少物資進來了,但也不是像在家里那樣可以隨便霍霍。季行止領了水,就沒著急喝,而是等到現(xiàn)在有時間上來找章漾,將發(fā)給每個戰(zhàn)士的瓶裝水給章漾帶了上來。
苦了自己沒關系,那可不能苦了自家媳婦兒。
“還是熱的?”章漾意外。
季行止哼笑一聲,微微抬了抬下巴,“你不是不怎么喝涼水嗎?”所以他在領到水后,就已經(jīng)放在懷里,這不是捂了大半天,捂熱乎了嗎?
章漾忍不住低笑,然后她靠在了季行止的肩頭。
季行止肩膀很寬厚,看起來就很結(jié)實有力,章漾剛靠上去時,季行止已經(jīng)伸出手臂,將她攬住。
不過當他剛抬臂時,章漾拍了拍他的手腕,示意他放下,讓自己看看掌心的傷口。
支援物資里也包括醫(yī)療用品,燒傷的膏藥總是那么明顯,章漾低頭看著季行止手心里的紗布,在邊緣處,有褐色的膏藥的痕跡。
“還疼嗎?”章漾問,像是知道季行止會說什么一般,她又飛快抬頭補充說:“我要聽實話,別給我逞強。”這語氣,可霸道了。
季行止聽著一陣失笑,但章漾要求的,他從來都有認真聽,絕不敷衍。
“有點兒。”季行止說。
掌心的傷口,都是燒傷起的水泡。今天包扎時,季行止很自覺,沒有麻煩別人,主動走到章漾身邊,讓她幫忙包扎。有的地方已經(jīng)化膿了,那傷口看起來都讓人覺得疼。但章漾在給季行止上藥時,后者眉頭都沒有動一下。
本以為自己老老實實回答,章漾就會放過自己。哪里想到,季行止在說了這話后,得到了章漾一個白眼。
“我還以為你沒感覺,不然傷了那么長時間,都不知道包扎看看?!闭卵f。
季行止心虛地摸了摸自己的鼻尖,任由著身邊的人訓斥,不敢反駁。
他這態(tài)度良好地堪比幼稚園面壁思過的小朋友,章漾見狀,很快放過了他。
“下不為例?!闭卵f。
季行止忙不迭點頭,然后主動給她擰開了瓶蓋,示意她現(xiàn)在可以潤潤嗓子,畢竟說了這么多話,肯定累了。
章漾輕笑一聲,接過喝了兩口,“估計過兩天,我就要回去了?!?
火勢漸弱,已經(jīng)被控制,應該過兩天就到了收尾階段。救援部隊已經(jīng)陸陸續(xù)續(xù)將小鎮(zhèn)上的人運送出去,也差不多就這幾天的時間。報社的人再留下也沒什么意義,不過章漾知道季行止他們肯定是要將一切掃尾工作都做完,才會回去。
季行止內(nèi)心其實也是希望章漾能早些離開的,畢竟在這里還是有幾分危險的。更何況,他能吃苦,卻見不得章漾也跟著自己吃苦。明明出行就是香車寶馬的大小姐,非得變成現(xiàn)在這樣灰頭土臉,他心里看了不是滋味。
想到這里,季行止將身邊的人擁得緊了點,“媽先前問我們什么時候辦婚禮?!奔拘兄归_口。
這話題跳轉(zhuǎn)地太快,章漾的腦袋頓時就抬了起來,跟季行止的目光對上。
季行止不避不閃,就這么靜靜地跟章漾目光相接,繼續(xù)道:“前段時間很忙,沒時間,今年我還有很多假期,你看,你想什么時候,我們把婚禮辦了好不好?”
別看這時候季行止面色坦然,但心跳已經(jīng)很快。
他很緊張,其實在他自己說這話之前,他都沒有想過會在這時候跟章漾探討結(jié)婚的事??僧斣挸隹跁r ,他就已經(jīng)意識到,啊,原來自己早就有些迫不及待了。
想要通過婚禮的方式,讓所有人都知道章漾是自己的妻子。
季行止擔心章漾不答應,目光里已經(jīng)帶著幾分緊張。
章漾的確很意外,但很快,她就說了兩個字。
“好啊?!?
這聲音,干脆又輕快。
從前說忙得很,章漾不否認自己是有私心,覺得沒有那么喜歡,還想給自己留退路,等糊弄完了長輩,如果遇見了自己喜歡的人,再跟季行止離婚。但現(xiàn)在,她不想糊弄了。
季行止愣住,只覺得剛才落在自己耳邊的回答有些令人不敢相信,他震驚地看著懷中的人,忍不住再一次確認,“真的?”
這是他沒想到的順利。
章漾的心跳同樣有些快,在季行止說舉行婚禮時,她是有點不好意思的。兩人都很清楚,當初他們很默契地只去民政局拿了小本本,沒有舉行婚禮的原因。如今,季行止提出來,那意思已經(jīng)很明確。
他喜歡她。
哪怕兩人早就親密無間,這個認知仍然讓章漾面色有些發(fā)紅。但是現(xiàn)在在看見季行止的模樣,尤其是靠在后者懷中,她能很清楚地感受到季行止的心跳,章漾的緊張和羞怯,頓時也少了一半。
她看著季行止,不由笑著問:“那你是想讓我別答應你?”
季行止的表情差點僵硬在臉上,反應過來后,他立馬反駁,語氣都有些著急了,季行止還沒有忘記當初章漾不過就是看上了自己這張臉,“沒有的事!剛才你已經(jīng)答應了,不能反悔!”
那雙看著章漾的眼睛,此刻灼灼有神,那溫度,像是要把人燙化了一般。
明明已經(jīng)很累,也好幾天沒有合眼休息,但這一刻,季行止忽然覺得自己再來一個通宵也沒什么大不了。
現(xiàn)在說什么,他都要讓章漾徹底答應自己,省得夜長夢多。
章漾則是被他的反應弄得笑出聲,她眉頭一挑,“有嗎?”
她就是故意的。
季行止的臉色在這瞬間變了好幾次,“你剛剛明明就答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