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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萬塊,擱在國內已經算不少了,現在一主任級的干部,月薪也才一百多出頭。
很快章年就把欠條找到,拿了下來。
章年剛坐下,大門處鎖芯被轉動,下一刻,跟在章師長身后的謝瑜艷就出現在了章家姐弟跟前。
章漾沖著季行止挑眉,那樣子像是在說,看看,我說得沒錯吧?
季行止原本嚴肅沉冷的一張臉,就因為看見了章漾的小表情,不由緩和了不少。還有心思在這里看戲,看起來那么因為扭傷覺得難受。
章年卻沒忍住,他回頭在看見謝瑜艷時,直接從沙發上跳了起來。
章年難得對著長輩撕下了禮貌的假面,毫不客氣直接沖著謝瑜艷的方向發難:“大姨您還好意思來我們家?”
“章年。”章師長沉沉叫了一聲。
“哎呀,妹夫,你看我說吧,小年脾氣不好,如果沒個長輩看著,我還真不敢上你們家的門來。現在你們家唷,可真不是一般人能來的唷。我今天過來,真是想來給章漾賠個不是。大姨也不是故意想拉你,你沒站穩,我也不知道呀。你看你這一摔,你們家的人都要把我當階級敵人唷。其實吧,年輕人摔一下又能怎么嘛,我們年輕的時候那還不都是一樣?你看看你這身體也不行,多嬌氣啊,摔了一下就要去醫院,以后你這樣可不好找婆家,人家婆家可不喜歡你這樣嬌柔的小姑娘。”謝瑜艷的聲音咋咋呼呼地響起來,聽著好像是來道歉的,但這一句一句的,里里外外都把自己摘干凈了。只說章漾沒站穩,還含沙射影說章漾想碰瓷。
章年在遇見章漾的事上就是一炮筒,哪里聽得這話?
不過他這頭的炮還沒轟出去,人就已經先被章漾給拉住了。
章漾沖著他搖頭,示意他別著急。
章年想說,就這樣哪能不急?沒想到章師長的聲音已經響了起來。
“你這話陰陽怪氣的,要說什么就敞開了說,大姨子你這話是想說我閨女不讓你進門?”章師長哪能聽得人家說章漾半點不好?說章年都行,反正都是皮糙肉厚的混小子,但他閨女就是說不得。他姑娘多聽話多懂事?哪輪得到旁人說三道四?“她要是真不讓你進門,你找找你自己的問題,別什么問題都怪我閨女頭上。”
章師長平常在家不黑臉,但在部隊上,誰不知道他的威嚴?訓人,擱這兒都算是溫和。
這話一出,謝瑜艷直接啞火。
謝瑜艷在下班時間在大院門口等著章師長,可不就是因為她知道這些年來自己這個前妹夫對謝家多有照拂,她提出的要求就沒有被章師長拒絕的。
所以今天她一不留神把章漾弄進醫院,來章家,也沒有直接進門,而是等在了院門口。
如果不是因為她還想要找章震威找份穩定的工作,又哪里還會為了一個小輩親自上門道歉。
道歉事兒小,找章震威幫忙安排工作事兒大。
而這時候章年轉頭沖著沙發上的章漾豎起了大拇指,他服的人不多,章漾絕對算一個。
章漾昂了昂自己的小下巴,又指著茶幾上的外敷藥,沖著他眨眼。
雙胞胎的這點默契還是有的,章年趁著大家都沒說話的時候,用著不高不低的聲音道:“姐,你這是要換藥了吧?我看看。”
章漾直接抬腿放在章年身上,那樣子跟女王沒什么區別。
“疼嗎?”章年這話倒不是做戲。
章漾“嘶”了聲,“你覺得呢?”
自然是疼的。
章師長聽到這里,哪里還理會謝瑜艷,三步并作兩步走了過來,正好看見章年將護踝拆開。
章漾的皮膚很白,從前磕一下碰一下,她身上總是能出現一團明顯的淤青,看著怪嚇人。而像是今天這樣扭傷腳,原本纖細的腳踝處已經腫得老高,看起來頗為猙獰。
上一次章漾受傷,章師長沒能看見。現在章漾這般模樣,章師長看了只覺得心疼得不行。
而且造成章漾受傷的罪魁禍首都還在他們家里,章師長陡然回頭,那臉色難看得嚇人,直接讓原本還抱著僥幸心的謝瑜艷嚇了一跳。
“孩子都這樣了,你在醫院也沒多看著點就走了?有你這么做大姨的嗎?你今天去找夏夏做什么?”章師長目光如炬,盯著謝瑜艷語氣兇巴巴問。
他沒了好脾氣時,周身的氣壓很低,看著就嚇人。
謝瑜艷臉色也變了變,自從她妹妹跟章震威結婚以來,哪怕就是離婚了,她這個妹夫對她們謝家都是好言好語,從未有過像是現在這樣的沉臉怒色。
“我,我也不是故意的啊。”謝瑜艷一開口,有些結結巴巴,“我之前跟老魏來北京,不都住在你們家嗎?現在章漾讓我們出去住旅館,這不要錢的啊?都是一家人,說什么兩家話。”
“大姨,你這話就有點沒道理了。”章漾冷不丁開口,“這房子是我爸申請的,姓章。我媽謝瑜清女士早在八百年前就跟我爸離婚,都跟我媽不是一家人,你怎么在我媽跟我爸離婚后,還能攀扯我爸跟你是一家人?”
這話足夠直白,客廳里一下陷入了死寂。
章漾沒給自己這位不厚道的大姨辯解的機會,她蔥白的指尖夾著剛才章年拿下來的欠條,“話都到這份兒上了,大姨不如先還了這錢?畢竟,你借我爸的,也不算是一家人。”
她巴不得今晚一次性解決問題,日后老死不相往來。
先前章年把欠條遞給章漾時,章漾在看清楚上面寫的還款日期時,心里就很不舒服。
這筆賬是頭兩年就借的,謝瑜艷想擴廠,資金周轉不過來,找到了章師長。
章師長也厚道,二話不說就借了錢。
資金周轉也頂多那么半年時間,但章師長說做生意風險高,反正自家也不算缺錢,這借款只要在兩年里還清就行。
哪知道這兩年都過了,也不見謝瑜艷給家里還過一分錢。
章漾也不想用惡意揣測別人,但她這位大姨當初為了讓外公外婆將廠子都交給她,明里暗里讓她母親背了多少黑鍋,說她母親遠嫁北京,為的就是不想給父母養老送終,只有她這個留在了無錫的大女兒,才是最靠得住的。結果她在國外時,有一次放學回來,就聽見謝瑜清女士在書房打電話。
后來,章漾才知道那時候外公外婆去世,大姨什么都沒有告訴母親,將財產都處理好后,這才打電話過來,問謝瑜清女士要錢。
這錢,當然是打了過去。
在章漾看來,她母親的這位大姐,如果能把親情去賣了換錢的話,一定上趕子去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