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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行止聽著耳邊這些自己并不怎么熟悉的名稱,手上的動作很快,將這些雜志和報刊的名字都寫了下來。
“季哥,你問這做什么?”在季行止手下的士兵見狀,湊過來好奇問。
季行止握著筆的手一頓,他抬頭,“幫忙。”
這回答讓周圍一群人都來了興趣,平日里季行止訓練頗為嚴厲,哪怕他平日里也好說話,但用這種跟訓練無關的事來麻煩他的,幾乎沒有。
季行止這時間已經收集好了“民眾的愛好”,離開了食堂,但關于他這一舉動的討論卻沒有結束。
“誰有這么大的膽子麻煩副營?”
這個問題拋出后,幾乎剛才見證了季行止意料之外的舉動的士兵們,一個個都加入了討論。
“難道是首長?這不能吧?首長要這些消息做什么?”
“會不會是為了突擊檢查?”
“沒這么邪門吧?突擊檢查有必要弄清楚我們喜歡看什么雜志嗎?再說了,我放在柜子里,這也沒什么問題?”
“難道是閱覽室要增加新的刊物?”
“但這不應該是我們營長的事兒吧?再說了,你覺得副營會為了這種事情幫忙?”
眾人好奇地討論了半天,但最終也沒能討論出來個結果。
于博靳在聽說這消息時,抽空給季行止辦公室里打了個電話。
“聽說你今天中午休息時間,都在食堂做調查?你什么時候轉文職,我怎么不知道?”于博靳的聲音里帶著明顯玩笑,他都不太相信這是季行止能做的事。
接到電話的季行止這瞬間啞然,他倒是能讓自己手里的那群兵閉嘴,但沒辦法讓于博靳閉嘴。何況,于博靳的工作說不定還跟章年有交叉,到時候后者從章年的口中聽見什么消息,再自己推測出來,還不如他自己說。
“幫人忙。”季行止說。
這回答被證實,于博靳更好奇,“誰有這么大的面子?”他跟季行止認識這么多年,哪能不知道他這人對這種跟訓練沒什么關系的事向來不放在心上。而且還是要一個一個去詢問的麻煩事,怎么看都不像是季行止會做出來的。
“章漾。”
“……章漾?”于博靳在聽見這名字時,花了三五秒的事情這才反應過來,隨后差點沒直接從椅子上站起來。
“嗯。”
于博靳:“……你們這么快就這么熟悉了嗎?”他語氣有點酸酸的,原本他們發小幾人,他以為就沖著季行止那狗脾氣,注定是他抱孫子都等不到這小子結婚,但是眼下這情況,季行止簡直就跟坐上了火箭一樣。
季行止想了想,既然章漾都在他面前隱晦的想要尋求自己的幫助,那應該算是比較熟悉了吧?
“還行吧。”他說,不知怎么的,他自己先笑了笑。這種被人需要的感覺,似乎也不壞。
“你們倆現在到底算是什么情況?”季行止平日里也不怎么跟他們兄弟幾個聊私人感情,于博靳也不了解現在他到底和章漾是什么情況。
季行止:“沒什么情況,既然訂了婚,那就準備結婚。”
于博靳在電話另一頭沉默片刻,“打擾了。”
他是真沒想到季行止會真接受這門婚事,不過于博靳一想到章漾那張堪稱是禍水的臉,又覺得這似乎也不算是什么太意外的事。自從章漾出現在大院后,哪怕她現在跟大家都還不熟悉,但絕對是話題女王。留洋數十載的大小姐,長相明艷逼人不說,那周身的氣韻,是旁人學都學不來的。
章漾絲毫不知道在季行止心里,他們的關系都已經堪稱“熟悉”,她現在拿著一小本,在路上做調研。
周總理說的話總沒錯,她也相信只有深入了解群眾究竟喜歡什么,想看什么,才能做出來對胃口的高銷量報刊。
這種繁瑣又無聊重復的事,章漾只有在實習期做過。但現在從頭再來,她也沒覺得有什么不耐煩。
等太陽落山時,章漾也差不多結束調研。她沒有著急回家,反正最近家里也沒人,她回國后還沒怎么好好逛一逛街。
從國外帶回來的香薰蠟燭就只有一盞,她準備去買些大豆蠟和精油,如今家里的香薰蠟燭也是她自己手工制作。
去了商場,等到回大院時,時間已經不早。
章漾踩著路燈的光暈,到家門口時候,剛準備拿出鑰匙,卻被門口一道筆挺的身影嚇了一大跳。
“季行止?”當章漾看清了在自己家門口的人是誰時,她詫異出聲。
季行止今天晚上都沒在部隊食堂吃飯,特意早點回來,想著昨晚章漾說的“很急的人民群眾的喜好”,他想早些把資料送到她手里。只不過當他早早到了章家門口時,才發現章漾根本不在家。
這一等,就等到了天黑。
季行止都不知道自己在著急做什么,那是章漾的工作,跟他關系似乎并不大。
可到底就是沒離開章家門口,還一直等到了章漾回來。
“你出門了?”季行止問,不等章漾回答,他已經先皺了皺眉,目光朝著章漾的膝蓋看了去,不過章漾穿著過膝的旗袍,他也看不見后者的膝蓋現在是什么模樣,“腿不疼了嗎?”
章漾神色更加詫異,她跟季行止有這么熟嗎?可對著季行止的關心,她點了點頭又搖搖頭,“還行。”痛肯定是有些痛的,可工作也是要做的。從前她剛去d家實習時,在外場遇見暴雨天,還在生理期,那也是要咬著牙工作。她是嬌氣,但從不矯情。對待工作向來都是嚴肅認真,來不得一點馬虎。
站在門口可不是說話的好地方,章漾雖然現在還不知道季行止來家門口到底是做什么,但她先開了門,“有什么事先進來說吧。”
進家門,章漾將包掛在門背后,換了拖鞋走到廚房,給季行止倒了一杯水。
坐下來后,她這才有時間問:“對啦,這么晚,你是來找我?是有什么事情嗎?”
季行止觀察著章漾的神色,確定后者是真在問他有什么事,不是故意拿喬。他捏了捏手里的那小本,一時間有點懷疑自己是不是昨晚會錯意。
“季行止?”章漾見跟前的人半天沒有反應,不由伸手在他眼前揮了揮。
那截皓白的手腕上,帶著一紫玉手鐲,在燈光下,竟白得有些晃眼。
季行止在心里一聲嘆息,他將手里已經有些皺巴巴的本子放在了桌上,“這給你。”
章漾疑惑地看了他一眼,然后接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