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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思南跟他從小一同長大,對章年很了解。章師長在部隊的名頭的確響亮,但名頭響,對家里而言并沒什么作用。從小章年就一個人孤零零地住在大房子里,章師長時常忙得一周也不見人影,唯一能讓章年感到安心和溫暖的,就是來自章漾的電話。
或許是雙胞胎的感應,章漾的電話總能在章年心情最低沉的時候打過來。
章漾在章年心里,分量可不只是一般的家人。
如今章漾好不容易回國,還沒在家呆兩天,就要成為別人家的新婦,對方還是他一直不放心的季行止,章年心里不得勁也是正常。
“章年。”
就在陳思南想著應該怎么安慰自己好兄弟時,這時候從樓上傳來一道輕柔的聲音打斷了他的思路。
章年在這時候跟他一起抬頭,看著窗邊站著的人,眼神微閃。
“姐。”在外面,章年還是很愿意滿足章漾喜歡當姐姐的派頭,他老老實實叫了一聲。
陳思南也跟著抬頭,這還是第一次見到章漾本人,他先前只聽了大院里見過章漾的人的描述,當看清楚窗邊站著的人時,他心里微動,沒想到真人如此姝麗。隨后,陳思南就垂下了目光。
章漾才睡醒起來,長發散漫落在肩頭,穿著松垮的睡衣,外面套著一件外袍。烏黑的發絲映襯著雪白的肌膚,色彩對比強烈,沖擊視覺。
章漾頷首,“你朋友?”她目光在陳思南身上輕輕一掃而過。
章年“嗯”了聲,“這是陳思南,他們家在你離開后搬進來的,你應該不認識。”
這還是章漾回來后,第一次聽到章年主動提起他身邊的朋友,她淺淺一笑,“有時間叫你朋友來家里玩。”
說完后,她又叮囑了兩句讓章年早些回家吃飯,轉身回了屋去。
“那就是你姐?”陳思南隨口問著說。
章年點頭。
“看不出來你們是雙胞胎。”陳思南說,他早就知道章年有一副好相貌,別看他一天在大院里沒什么好脾氣,但私下里喜歡他的人可不少,但今日見到章漾時,他才發現什么叫做人外有人。
章年聽見這話,臉上的陰郁終于散了些,他挑眉,臉上恨不得直接寫上驕傲,“我姐好看多了,不像也正常。”
這幾天時間,章漾都早出晚歸,二樓的書房里也堆滿了各種報刊雜志。
婚事解決了,章漾騰出手來,有功夫好好琢磨報社的事。
章漾蹲在玻璃茶幾上,手邊放著不少紙稿,上面密密麻麻寫著不少刊物的名稱和類型。
她這些天走訪了北京城里大大小小的報亭,還有書店,買下了店家推薦的最暢銷的報刊和雜志。章漾相信大眾的選擇,就是市場的選擇。既然這些刊物有這么多人喜歡,那就說明當下大眾的口味就是如此。她們做b版報刊的,就應當順應當下大眾的喜好。
章漾做事時極為投入,不知不覺天色已暗。
家里沒有旁人,章年最近有些忙,上周聯合演習,新興科技軍事設備起到了重大作用,他作為軍部的科技精英人才,復盤后,忙得很。
至于章師長就更不用多說,官職越高,事情只多不少。
章漾沉浸在市場調研中,完全沒意識到現在幾點。
當門口響起規律的敲門聲時,章漾這才從浩瀚的報刊書籍中回神。
“哪位?”
她一邊說著,一邊準備起身朝著門口走去。
可哪知道在茶幾旁邊蹲坐太久了,一起身,小腿就酸麻得厲害,還沒走兩步,章漾就自己撞上了沙發腿兒,“哎呀”一聲,先栽倒在地上。
這一摔,動靜可就有些大了。她在慌亂之中,手一揮,把茶幾上的煙灰缸給揮到了地上,玻璃物件頓時四分五裂,聲音脆響。
“嘶——”章漾眉心一皺,她摔疼了也就算了,結果誰成想這煙灰缸掉下來砸得稀碎,玻璃碎渣從地上濺起,在她手背上劃了一道小口。
她本來就是禁不得疼的人,現在霍開了這一道小口,眼眶里都有霧氣在聚集。
章漾忍著痛從地上爬起來,一瘸一拐去開門。
在走去門口的路上,她心里忍不住犯嘀咕,這是哪個缺德的來敲門,簡直就是跟她犯沖。
可一開門,章漾看見在外面站著的季行止時,她臉色一愣。
“怎么是你?”章漾沒多想,這話就已經直接出口。
季行止::“……”這話怎么聽好像都沒有歡迎的意思,不過他沒計較,剛才房間里發出的動靜他站在門外也聽得清楚,下意識季行止就低頭朝著章漾的腳踝看去,“摔了?”他問。
章漾“嗯”了聲,又補充道:“沒什么大事,你來……”干什么這三個字還沒有說出口,章漾就已經先聞到了一股香味,她瞇了瞇眼睛,這才看見在季行止手中還端著一雙耳鐵鍋。那香氣,正是從這口鐵鍋里飄散出來的。她眼睛一下變得亮晶晶,“有吃的?”
季行止見她看了過來,沒多繞圈,直言道:“吃飯了嗎?我媽讓我來給你送餃子。”
說起來這事兒還是季夫人的安排,自從那天季行止回家后,告訴家里人自己跟章漾的婚事照舊進行后,最開心的可能就屬他父母。原本章漾就很得長輩的歡心,如今兩家的小輩還能結為連理,自是令人高興。
眼下哪怕章漾還沒過門,季夫人儼然已經將章漾當做半個女兒。今晚家中做了不少蒸餃,季夫人就指揮著季行止來章家送吃食。
季行止過來時,有看見章家客廳里亮著燈。他在部隊,消息比章漾還靈通,最近這段時間,章師長和章年估計都來不及趕回家里吃飯,家里只有章漾一人。
哪知道對方似乎并不怎么期待自己的到來。
可下一秒,季行止就看見在自己面前的姑娘沖著他盈盈一笑,眼睛變得像是月牙,彎彎的,驟然一看,乖巧可愛。
“你快進來呀,我還沒吃呢。”章漾說。
這親切的態度,好像前一秒鐘不耐煩問出那句“怎么是你”的人完全是兩個人一般。
章漾是真沒吃飯,她忙著工作,一不留神,進入到“廢寢忘食”的狀態。直到季行止過來,被后者手中的蒸餃香味勾起了肚子里的饞蟲,她才恍然自己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