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變故就在這瞬間發生。
在章漾下鋪睡著的小年輕跟對面的姑娘是一同過來的,兩人原本都是硬座,準備坐車南下,到廣州務工。河北到廣東的時間太長,就來臥鋪看看有沒有空位,沒成想還真被他們找到了,干脆就睡了下來。
“娟兒?”章漾下鋪的年輕男人迷糊中感覺到有人影在自己面前晃悠,還以為是對面的女孩子,下意識伸手一抓,問:“你上哪兒去?”
這一抓,可就抓出了事。
老嫗粗糙布滿褶皺的雞爪手哪里跟年輕姑娘嬌嫩柔軟的一雙手摸著是一種感覺?幾乎在那瞬間,在章漾下鋪的人就直接從床上坐了起來,當看見跟自己一道來的女孩被陌生人拖著走時,他都還沒來得及叫出來,跛腳男就拿著沾著□□手帕捂住了男人的口鼻。
章漾見狀,已經考慮不到那么多,她操起枕頭邊的鐵皮手電筒,呼叫著列車員,同時將重重的電筒朝著下面的跛腳男砸去。
這邊鬧出來的動靜果然在頃刻間吸引了不少人,跛腳男也因為章漾扔下來的跟鐵錘快沒兩樣的手電筒被砸得眼前冒金花,松開了下鋪的男人。
但章漾沒想到的是,眼看著老嫗和跛腳男就能被眾人抓住時,跛腳男從懷中掏出一把短火-槍對準了此刻被鬧醒探頭的眾人。
“都別動!”跛腳男大喝一聲,眼前的情況在他預料之外,所幸的是現在火車已經到站,他還有機會逃走。
逃走的最好辦法當然是要帶著人質,眼前在自己手中的有個已經被迷暈的黑布鞋女孩,帶走逃跑就不太方便了。
很快,跛腳男的目光就落在了章漾身上。
隔間頭頂的燈已經被打開,章漾那張年輕的臉蛋也落進了跛腳男的眼中。他此刻倒沒覺得章漾長得多漂亮,在看著后者時,目光里只剩下惡狠狠。
如果不是因為章漾一出聲,壞了他的好事兒,眼前哪里會冒著這么大的風險?他們早就把人帶走。
既如此,跛腳男手中的槍-管抵著老嫗手中昏迷的女孩的腦門上,眼睛看著章漾,齜了齜牙,沖著她道:“你下來,跟我們走。不然……”他手中的槍又頂了頂跟前昏迷女孩的腦門,帶著一股威脅的味道,“我現在就斃了她。”
睡在章漾下鋪的男人,一聽這話,便利索抬頭看著章漾。
一個是自己喜歡的姑娘,一個是一個隔間的陌生人,誰更重要,當然一目了然。
只不過年輕男子也說不出來要章漾主動去做人質的話,只能哀切看著章漾。
那懇切的眼神,不自覺流露了出來。
章漾這時候走在泥濘的山路上,聽見耳邊傳來跛腳男的聲音,后悔嗎?自己主動站出來,將女孩換出來,作為人質被跛腳男帶走。
她沒什么英雄夢,只不過也沒能冷血到當有人生命被威脅時還無動于衷。
幾乎是在跛腳男話音剛落時,那老嫗手中的匕-首已經劃破了跛腳男手中年輕姑娘的脖子,猩紅的血跡刺激著章漾。對面兩個法外狂徒用實際行動給她證明,如果她不來換人質,人質立馬就會因為自己被殺害。
她不換,女孩就會死。
章漾抿著抿唇,說不怕是不可能的,說她有舍己為人的覺悟也不可能,但最后,她還是一言不發從上鋪下來。
列車上倒是有想要來阻攔跛腳男帶走章漾的工作人員,但這時候已經窮途末路的跛腳男早就失了耐心,見到有人上前,便就是“砰砰”兩槍。霎時間穿著制服的列車員就倒在了血泊中,而周圍的人群,也都因為他這不要命的兩槍嚇得不敢吭聲。
跛腳男這一手,直接粗暴地震懾了周圍還想要出頭的熱心人。
章漾被跛腳男和那個叫方姨的老嫗帶下了火車,剛出月臺,跛腳男就攔截了一輛車,用槍指著司機的腦門,挾持了司機越開越遠。
當跛腳男離開后,車站工作人員顫顫巍巍撥通了報警電話。
跛腳男對列車停靠縣城顯然很熟悉,指揮著司機七轉八拐,就走到了一條小路上。
“方姨,你先走,我帶這死丫頭去劉哥那邊避一避。火車上的三個沒弄出來,有這么一個,我問問劉哥那邊有沒有人要,這貨先出手。”跛腳男安排道。
他干這一行已經有很多年,認識不少道上的人。他口中的這位劉哥,就是負責在湖南湖北的人販。眼下計劃有變,把章漾帶去兩廣風險太大,不如就地處理,大不了少拿一點錢,但總好過被人抓住,得不償失。
跛腳男說著,就將章漾從車里拖了出來,他收起了槍-支,但卻用著一把匕-首,抵在章漾的腰間,逼得她不得不朝前走。
章漾并不知道這是哪個縣城,周圍連一盞路燈也沒有,漆黑一片,只有夜風呼啦啦地吹過。
很快,章漾就被跛腳男推著走到了一家自建房的旅店。
章漾聽著跛腳男跟前臺說了兩句,隨后一個臉上帶著刀疤痕跡的男人就從后院的房間過來。當后者看見章漾那瞬間,眼中閃過一絲驚艷。
跛腳男將刀疤臉的神色盡收眼底,他笑了兩聲:“劉哥,怎么樣?這妞成色不錯吧?你那邊有沒有合適的?這模樣,賣個好價不難吧?”說著,他在跟前給對面的人比劃了一手勢,事后兩人可以分成。
劉哥哈哈大笑,像是這種只介紹路子,自己還不用擔風險就能拿錢的事,他當然很樂意。
“行,我等會上來找你,你等我消息。”刀疤臉說。
跛腳男又跟他嘀咕了兩句,他是想早點出手,免得夜長夢多,最好能今晚就走。
刀疤臉點點頭,“放心,很快。”
跛腳男這才帶著章漾上樓。
自建房的樓梯很窄,只夠一個人通行。
跛腳男知道這是刀疤臉的地盤,也沒了先前那么謹慎,只用手狠狠推了章漾一把,“趕緊走!在這兒你可別想耍什么花招。”
章漾抿著唇,她相信列車上的動靜會引得警察追來。現在她要做的,就是在不觸怒跛腳男的情況下,等待救援。
章漾不會哭,也不會不自量力在別人的地盤上想著逃跑。
陌生的地方,她連東西南北都分不清楚,就算是僥幸逃出去,都還不知道去什么地方求助。國內連公用電話還沒普及,又是大半夜,她極有可能又被抓回來。那到時候,被打一頓,可就免不了。
就在章漾琢磨著警方最快會在什么時候趕來時,她前面一扇客房的門忽然從里面被打開。
隨后,一道高挺的身影,出現在走廊里。
章漾沒想過隨便找人求助,誰知道住在小旅店里的究竟有多少人是跟自己身后的跛腳男一樣,是樓下刀疤臉的同行。可這一瞬間,章漾在看見出現在自己不遠處穿著軍裝的男人時,眼中掠過了一絲光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