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毛華南面帶關切的看著自己
劉鵬仍然抽著煙無神的盯著天花板
狹小的宿舍內,十多個人正瞪著大眼睛等著自己下達命令
心中微微嘆了口氣,僅剩的一只手開始拉著衣服上的鎖扣,然后脫掉里面母親手織的毛衣
所有人都不明所以,一個個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不知道銘寒要做什么
當最后一件襯衫被銘寒極其緩慢的解開扣子之后
宿舍內的每一個人,包括郝佳佳和一直不敢看自己的劉鵬都同時捂住了嘴巴
眼淚瞬間涌出美目,嬌弱清麗的臉在不住顫抖
桀驁輕狂的少年們在此刻都默契的以沉默來表達內心的敬仰與震撼
輕輕撫摸胸前的數道疤痕,那是在少管所的兩個月所留下的烙印,想起那段日子,銘寒有些失神和懷念
瘦弱不堪的上身沒有那種爆炸性的肌肉,卻結實有力,遍布胸前的刀傷,抓傷昭示著一種邪意的視覺沖擊
最長的一道傷痕自鎖骨一直蔓延到腹部,還沒來得及拆的線頭仿佛蜈蚣的千足一樣密密麻麻的橫繞胸前
那是被烏日格圖偷襲割傷的
自打從少管所出來之后,銘寒沒有跟任何人顯露過,每天睡覺也都是合衣而睡,盡量避免被人發現
而今天,卻當著這么多人的面不顧寒冷的展示給每個人看,低沉的聲音充滿疲倦和無奈:“我今年十七。”
郝佳佳顫顫巍巍的走到銘寒面前想要觸碰那些傷痕但又不敢,小手顫抖的伸出,又伸回。
“我連我父親的頭七都沒有參加,我的母親為了讓我在監獄中多吃一點好吃的,三個月賣了兩回血。”
“當我無意間翻出那兩張賣血收據時,我感覺整個世界都在天旋地轉”
毛華南用力擦拭著眼角的濕潤
“我在少管所里,被人逼著吃過泔水,被無數人群毆,被人像狗一樣踩著頭,看見了么?一共十七道傷口,最后一刀我險些喪命,我可以說到現在都不過二十天嗎?左手死死握拳,右手的石膏在陽光的照耀下,白的發燦
“是,你們覺得我從少管所出來,校外又有大哥罩著,很牛逼,但那他媽是我連續兩個月不敢放松睡覺,每天提心吊膽提防自己被干掉才得到的!”
郝佳佳眼眶通紅:“銘寒你別說了。”
而銘寒并沒有像往常那樣聽郝佳佳的話,而是自顧自的繼續說道:“因為種種原因,我被提前釋放,但由此我被套上了更大的枷鎖,甚至我都不知道我能活到什么時候,我做錯了么?”
“你別說了!”
“我他媽做錯什么了么?你們都是祖國的棟梁,社會的人才,而我呢?我只想安安穩穩過完一輩子,我有錯么?別人對我那么殘忍,那么狠辣無情,那么百般侮辱!嘲笑!我操你媽我憑什么要手下留情?”男人淚悄然掉落,似是咆哮,似是不甘
“李銘寒我讓你別說了!!!”哭成淚人的郝佳佳猛然抱住了銘寒:“我求你別說了行么,我求求你……”
只是一滴眼淚過后便再次恢復了淡漠,沉靜,伸出手輕輕摸了摸郝佳佳的頭:“我今天晚上要去醫院補刀馬元,有不想去的的現在可以回宿舍了,快中考了,好好復習復習”
砰!木質凳子被狠狠踢飛,劉鵬和毛華南同時起身,緊隨其后所有人全體起立,整齊堅定如軍隊般嚴明
胡亂抹了一把臉,毛華南紅著眼睛大步走到銘寒面前:“草!寒哥,就這事?晚上就他媽干他!誰慫誰孫子!”
“寒哥,對不起的話我就不說了,去省城了算我一個。”劉鵬面色堅定,手上的板凳已經說明了一切
“寒哥我們都聽你的!咱爺們都不是孬種,不就是去校外弄個人么,多大點事”
銘寒靜靜的看著摩拳擦掌,戰意滔天的眾人,每個人長得都不一樣,有丑陋,有帥氣,有懶散,有乖張,但在此刻無一列外的都紅著眼眶,卻沒有一個人退出
身后的陽光將裸露的上身烘托的暖洋洋的,懷中的人不時啜泣,緊緊的抱住自己。
嘴角微微上揚,一股豪氣莫名的散發出來
有兄弟,有女人,有陽光,我還怕什么?或者說我憑什么害怕?
“抄家伙!”輕輕推開郝佳佳,捏了捏有些嬰兒肥的臉,隨手系上襯衫的扣子
“好嘞!寒哥你說干誰!”
噼里啪啦聲中眾人紛紛尋找著趁手的武器,沒人問去哪里,甚至沒有人猶豫
幾乎在銘寒下達命令的一瞬間,所有人都露出了獰笑
“呵呵”甩出手中的甩鞭,又“唰!”的一聲收回
殺意擴散至整個空間
“上初二,滅了三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