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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聲那么大,卻遮不住他的聲音。
應泓直直站著,他沒有被激怒上前,但我能感覺到他手臂的肌肉因為用力而堅硬。
我從沒沒見過誰,如段天盡這樣,打了一架,一身被淋得狼狽,還越發張狂無忌起來,他繼續掛著那不恭的笑容挑釁道:“你知道她在我身邊是什么樣子嗎?比現在在你身邊乖十倍!”
“閉嘴!”我無法再聽他說下去了!
“閉嘴?”段天盡的目光移到我臉上,像看一只被他丟棄的寵物一般,“你說你喜歡我的時候,為什么不知道閉嘴?”
他毫無顧忌的在應泓面前質問我這個,沒有一個尖銳的詞語,卻令我心如刀絞。
不知道應泓聽到這話心情如何,不過以二人的脾性,在這樣多說幾句,沒準會再打起來,所以我故作無事的對應泓說:“帶我回家吧?”
應泓也是被淋的全濕了,他收回對段天盡容忍的陰鷙目光,拉著我往車那邊走去。
段天盡沒有再挑釁,回到車上,我強迫自己不去看外面的段天盡,更不要再想。
應泓一上車,馬上就從后面拿來毯子,讓我趕緊把身上的濕衣服脫下來。
我終究還是沒等忍住,透過后視鏡往后面看。大雨侵襲下,一道獨孤的身影一動不動的站在停車場里,他的頭低垂著,雨水沿著貼近臉部的頭發朝下流。
認識他那么久,見過他開心或失落,但這般頹廢到極致卻是重來沒有的。
爺爺和應泓都說,段天盡是騙我的,可為什么我還感覺得到他因為我,而難過呢?
難道這些全都是假的嗎?
“白鴿”早發現我在看后面的段天盡,應泓出聲喊我。
我這才慌忙的收回視線,看他被雨水洗過的臉上,沾著一層水霧,我道歉說:“對不起,我”
“把濕衣服脫下來,你現在不能生病!”他略過我看段天盡出神的這件事,平淡的說。
我聽話的把身上的裙子脫下來,然后用他的毛毯蓋住自己。
他發動了車子,把暖氣開到最大,我瞧回去的路不是到杜家莊園,剛想問要去哪兒,他就告訴我:“這樣回去杜家人也擔心,我晚點給他們說一聲,今晚你去我那兒。”
“好。”我應著,他做事自會拿捏分寸,我不用擔心。
很快就到了南坪山的別墅,這期間。應泓沒有提剛才他為什么要和段天盡打架的事,車子里嚴肅的氛圍讓我有些無措。
大門開了,車子開進去在門前停下,應泓囑咐我:“別動,在車上等我。”
說完,他就繞到車的這邊,將我從里面抱了出來,我真的被他這個舉動嚇了一跳,更加不知所措起來。
“應泓我可以自己走的!”我對他說,但這聲音真的小得連自己都聽不見了!
不知道他聽沒聽見,完全沒有回應我的話,將我抱上樓至以前我住的那間房間,雖然及時洗了一個熱水澡,但還是有點發燒,只覺渾身無力,極度需要休息,所以一躺在床上我就睡著了!
我又做夢了,夢里有個小女孩笑著喊我:媽媽!
她有一雙水汪汪的大眼睛,白白嫩嫩,扎著兩條小辮子,可愛極了!
對于一個刀頭來說,孩子就像另外一個世界的物種,我從未想過有一天自己會做媽媽,但在這個夢里,我十分清楚,自己是一個母親,我愛這個孩子,可以為之付出所有。
孩子在我身邊蹦跳,還唱歌,那如夜鶯一般的聲音,純凈天真,她是我為數不多在夢里出現的快樂,讓我忘記了此刻渾身的軟弱無力。
但無論這夢多么美好,人總會醒過來。
睜開眼,陽光將米白色的窗簾照亮,房間里飄散著百合的清新香味兒。
我伸手撫摸了一下我的肚子,現在時間還太早,所以那里平平坦坦,毫無痕跡。可我知道,那里有個小生命正孕育著,她是個女兒,與我夢里出現的一樣。
撐起身子,我一動不動的坐在床上,心里難過,很難過,哽咽著對她說:“對不起,我不配做你的媽媽,我不能要你”
不管她的父親是誰,以我現在的身份,還要為死去的爺爺和筠筠報仇,我比誰都了解那是些什么樣的人,未來的日子里,我隨時都可能暴露身份和被人暗殺,又怎么可能生下她來呢?
“嘎----”門打開了,穿著黑色家具服的應泓走進來,他手里端著一碗冒著熱氣的湯,我趕緊伸手抹了一把眼角的濕氣問他:“現在幾點了!”
“十點。”他語調毫無起伏,與那臉上的沉著相同。
走近了,他將碗遞給我說:“喝了吧!”
我接過來發現是烏雞湯,這里也沒有請阿姨,有的都是保護他安全的保鏢,全是男人,所以這湯是誰熬的呢?
好像知道我心里在嘀咕什么似的,應泓說:“你小時候,我不也給你熬過湯喝。”
“呃”我小喝了一口,確實和小時候一個味道。
那時候我們住在鄉下,遠離大城市的喧囂,生活很簡單,每天都是訓練,但要喝雞湯,必須得我表現特別好才行。
所以我從小就知道,要用表現來換取獎勵和匯報,應泓這突如其來的一碗烏雞湯,反倒讓我不安起來。
我舔了舔干裂嘴唇,把湯碗放下,主動開口說:“等會兒等會兒我把去處理這件事!”
我們彼此都知道這件事指的是什么,應泓也不多說什么,只命令的說:“把湯喝了!”
我就當他是答應了,幾下把湯喝了,他滿意了,讓我再休息會兒,不過我不想繼續躺著,就找了衣服來換上。
到了樓下大廳,才發現秦小爺也在,這家伙手里也捧著一碗湯在喝,看到我下來,打趣的說:“行啊小軍,你發個燒,都逼得咱們七公子親自下廚了,我可是借了你的光。第一回喝到他煮的東西!”
不曉得他若知道應泓熬雞湯,是提醒我去把孩子作了作何感想,反正這話聽得我心頭空嘮嘮的。
應泓這時在廚房里,他不像段天盡,什么事都雇傭別人來做,很多事情都親力親為,洗碗也是。
我坐到秦小爺身邊去,好奇的問:“小爺什么時候到的?”
“我昨晚就在啊!知道七公子抱你上去的時候,你沒發現我罷了,誰叫人家是個小透明呢?”秦小爺一副被人嫌棄的表情,他又留上了胡子,看起來深沉,說話卻總是不著調兒。
回憶起昨晚我們回來時的情景。那時候應泓渾身濕透了,而我身上就裹了一張毯子,被秦小爺這家伙暗地里看見了,頓顯尷尬,“你最近都和七公子住一起啊?”
“可不是嗎,你小爺我,自從上次被人行兇之后,時時處在岌岌可危的環境中,還是跟著七公子住比較保險----”他壞笑一下,強調:“七公子身手好!”
說到上次他被人行兇的事,我便多問了一句。
“查到是誰動的手了嗎?”
秦小爺翻了個白眼,“還能是誰,那小斧頭痛恨我把賭場開在了他對面。生意全被我搶光了,而那個殺我的人,在賭場剛開業的時候,不但輸了個精光,還欠了一屁股的債,放高利dai的找上門去鬧,他老婆就跟著別人跑了,只留下他兒子,小斧頭抓住機會游說他來殺我,并承諾事成之后,幫他養兒子!這蠢貨,還真就帶著槍來了!”
本就走投無路,又欠債被逼到了絕境,干出這事兒也就不奇怪了!
現在既知道是小斧頭指使的,不知道他們接下來要怎么做,我也沒問,這不是我關心的范疇。
應泓從廚房那邊出來,早知道我從樓上下來,幫我端了一杯檸檬水出來,剛一放在我面前的桌子上,秦小爺失寵的問:“我呢?”
“自己去倒!”
“七大少爺,要不要這么明顯?”我第一次聽到別人稱呼應泓為‘少爺’,以前我只覺得‘公子’是一個江湖的稱號。
在海城,能叫得上少爺的,都得是大世家的子嗣,所以我想一定是秦一朝隨口喊的。
應泓沒有與他說檸檬水的事,他自來深沉,老干部氣質在身,在我身邊的沙發上坐下后,便公事問:“馬濤那邊沒問題吧?”
“沒問題!”
應泓點頭問:“豬嫂有沒有再打過來?”
“沒有,我看這個豬嫂很是畏忌鳳嫂,應該不敢”秦小爺頗有顧慮。
“不急,最遲一個星期。”應泓心中有秤的強調。
我雖與應泓生活在一起的時間很多,但作為一個刀頭,只聽命令行事,很少會有像秦小爺這樣與他出謀劃策,所以我坐在旁邊不發一語。
這時,秦小爺突然顧慮的提到了一個名字:“段天盡那邊應該沒問題吧?”
我聽到這個名字,心底就條件反射的緊了一下。心虛抬頭,目光剛好撞上應泓,他對我的每一個反應都了如指掌,頓了片刻,他才胸有成竹的回答:“沒問題!他已暴露出了他的弱點”
秦小爺似乎并不太清楚,一臉驚訝的樣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