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換了從前,我是絕不敢在他面前這樣哭的,不然他一定罵我懦弱,可這一刻我管不了那么多了,我抓住他的手,用僅有的力氣抓住他的手。
“應泓應泓是你嗎?”我摸著他身上穿的是這里看守的制服,我一點兒都不吃驚他能混到這里面來,但我驚訝他會來。
我以為他該在哪里養傷,根本不知道我在這里,即使知道了,他也該清楚,多少雙眼睛盯著這里,他不該來。
“是我。”也許是怕被外面的人發現,他的聲音壓得很低。
“對不起,我好難受!”我哭聲對他這樣說,幾乎從來沒有過。
這次哭,不是扮演梁胭,而是真真正正的我自己,那么多次,我為別人哭,這一次,請原諒我,讓我為自己哭一次吧?應泓。
我沒有力氣將這些話說出來,喉嚨里嗚咽著模糊不清的哭聲,應泓好像懂得似的,他這次也沒責怪我懦弱,只輕聲撫慰說:“現在別說話,別說話”
然后,他往我嘴里塞了一個東西,甜的,是巧克力!
我從來不喜歡吃巧克力,但這一刻,吃在嘴里像天堂掉下來的一樣,饑餓更是讓我把一整塊巧克力狼吞虎咽了下去。
力氣總算回來了一點,但并不能讓我馬上生龍活虎。
應泓看我好了些,他扶我坐起來,摸到我冰冷的手時,他的動作停頓了一下,我以為他要對此說點什么,卻沒有,過了片刻,才用很嚴肅的語氣道:“白鴿,你現在認真聽好,李宇風前天晚上在醫院里死了,你現在的罪名是一級兇殺嫌犯,我得到消息說,李家的人買通了這里面的人來殺你,他們不會讓你活著等到受審那天!”
他們不會讓你活著等到受審那天
經歷了這些,聽到死,我不是怕,而是茫然,不知道是要逃命,還是干嘛,兩眼空洞的望著他。
“你聽到了嗎?”
“聽到了!”我回過神來輕輕回答:“之前我問過你,如果我死了。你會不會難過,你很肯定的說不會?!?
那么此刻他語氣里的焦灼,又是因為什么?難道是惋惜,用這么多年培養的殺手馬上就要沒了嗎?
應泓因為我頹廢的樣子有些惱意,“白鴿,現在沒時間說這個,你”
“那該說什么?遺言嗎?”我語氣里帶著自嘲,所有人,我面對的所有人我都得忍著,我都快忍成佛了,為何還要在他面前忍?
他很肯定的說:“你不會死的!”
“為什么?”
“因為你是白鴿!”他字字清晰而有力,但這對于我此刻的境地來說,卻像是一種諷刺。
我是白鴿?
“呵呵!”我苦笑,因為我是那個不眨眼的殺手白鴿,我就該經歷千辛萬苦的活下去,為了我從未想過的未來。
應泓聽到我這樣笑。也知道我此刻心境跌落谷底,他為了讓我振作起來,他蹲在我面前,雙手緊緊握著我的手臂,他說:“白鴿,你會活著,會像以前那樣,無論遇見怎樣的困難都要活著,就當是為了筠筠!”
“筠筠”我眸子里一亮,是呀,我還有筠筠要照顧,筠筠沒有藥活不下去的!
我深吸一口氣,記不得是第幾次了,我咬牙為了這信念堅持下去。
我問他:“好,你要我怎么做?”
應泓這才繼續用他慣有的公事公辦的語氣道:“李家人現在認定你就是殺李宇風的兇手,他們雖然買兇要殺你,但絕不會輕易讓你死?!?
這個必然,他們會讓我在這里面受盡折磨后,再了結我。
“我查不到那個殺你的人是這里面的誰,我也不能一直留在這里,這個消息我帶進來了,接下來,要靠你自己了白鴿!”他很認真的喚著這個名字,像在給我力量似的,“我相信你,一定可以想辦法活著?!?
我可沒有他那么有信心,我又問他:“就算我能活著,我怎么出去?”
就算李家買兇的人殺我沒有成功,他們家有的是錢,還可以買第二個第三個殺手來殺我,到時候我又怎么躲?
“段天盡會救你出去!”
聽到這句話,我還是吃驚的。
“段天盡?”
都進來這么久了,他連個換洗衣服都沒給我送一件進來,救我出去?呵呵。
“據我所知,段天盡一直在查李宇風被捅那天晚上的事,人不是你殺的,他那么聰明,一定可以找到證據把你救出去,只是時間問題,所以你一定要等!”
如果是段天盡對我說這句話,我一定不信,但是應泓告訴我的,我信,無論如何,這算是個好消息吧!
他把話說完,就站起來,“我要走了!”
我很清楚,剩下的得靠我自己。但看到他移步要離開時,我下意識的伸手去抓他的衣角,他步伐一頓,停下來回頭看我。
微光里,我似看到他面上有一絲不忍。
“如果”我沉沉的對他說:“如果我從這里出不去,可不可以替我好好照顧筠筠!?”
他沒答應我這個問題,只說:“我在外面等你!”
說完,就大步出去了!
空空蕩蕩的坐板室,又只剩下我一個人,剛才沒注意,應泓還給我留了幾塊巧克力以及一條手鏈,那手鏈是我以前買給筠筠的,他留下這個,可謂用心良苦。
這夜里,看守很晚才想起我,批準我回監舍去休息,躺在冷硬的鋪位上,我開始重新計劃;李家買來殺我的人,現在也許已經在這里邊的,可能是這里的看守,也有可能是這里的犯人,但顯然不是金鳳。
一個坑里不用放兩顆炸彈,金鳳是李家花錢在里邊好好關照我的,要殺我的人,另有其人。
作為一個殺手,我更明白殺手的心境,既要能順利達成目的,又不引起騷動,才能全身而退,這個殺手,一定不露鋒芒,而在這里面,最容易得手的無非是在食物里下毒了!
食物我只要不吃其他的食物,應該可以避免,難就難在金鳳等人不斷的找我麻煩,繼續這樣下去,我無疑會被摧殘到毫無自保能力,所以我要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在殺手動手之前,盡可能的保全自己。
這要怎么做呢?
第三天清晨,我堅持著起床,和青姐他們去領了早餐,一個饅頭。
青姐掏錢多買了一個雞蛋,我以為她吃,結果她給了我。
我很是詫異,同樣的事情,前一天那個王大梅也做過,不過王大梅的動機是什么。我心里很清楚,這個青姐呢。
“你給我那個發夾,托人出去問過了,說是正品,專賣了一千五,我外面還有個孩子要養,沒得多的給你,早上給你添個雞蛋。”她笑笑的說,我拿著雞蛋說了一聲謝謝,但沒吃。
青姐趁著早上的勞務還沒開始,跟我嘮嗑說:“我之前就是在外面倒賣東西,產品出了問題給抓進來的,判了一年,再有兩個月,我就出去了!”
說完她從貼身的衣服里拿出一張孩子滿月時的照片,我拿過來看了看,“和你還挺像的?!?
青姐拿回去,用手輕輕撫摸已有些褶皺的照片說:“我被抓的時候,他還沒斷奶呢!”
“那孩子現在在哪兒?”
“我老公在帶!”
早上的勞作不是糊紙盒的,讓我們全部去菜園里拔雜草。
我沒有外套,青姐人是真不錯,拿了一件她的舊外套給我,讓我別嫌棄。
盡管這樣,到了外面拔草的時候,我還是把她給我的雞蛋捏碎了,一點點丟在了路邊。
這一整天,我們都在外面,看守也基本都在,金鳳等人沒找到什么機會折騰我,到了晚上,在澡室里洗澡的時候,我一樣是等她們洗好了,最后個進去的。
我把衣服才剛剛脫下來放水,就聽到背后有動靜,我慌忙轉身一看,便見那個王大梅站在我身后。
“你做什么?”我警惕的看著她。
她還是剛才那種怪異的笑容說:“我幫你洗吧?”
“不要!”我很斷然拒絕了!
她有點不開心,但還沒膽大到敢直接對我做什么的程度,只輕哼了一聲:“原本還想幫你的,自己受著吧!”
撂下這句話,她就氣呼呼的從澡室里出去了!
我不敢磨蹭,幾下把身上洗干凈,穿上衣服,又聽到有人進來的聲音,一回頭,一盆冷水潑過來,把我僅有的這一身衣服給潑得透濕!
“噗!”我喝了一大口涼水,就看到金鳳插著腰站在我面前,那個玉蓮和另外個肥婆也來了,她們一人抓住我一胳膊不讓我動。
金鳳陰陽怪氣的說:“都兩天了,你有錢給李青買雞蛋,沒錢孝敬老鳥是不是?”
“我真的沒有錢!”我又氣又急的說。
“沒有錢!老娘不信!”金鳳說著就靠過來,在我口袋里搜,接著就把我僅剩的兩塊巧克力和筠筠的手鏈收了出來。
那手鏈是鉑金的,能值個一兩千塊錢,她一邊把巧克力往嘴里放,一邊掂量手鏈的重量說:“還特么說沒東西,個小jian蹄子,竟然敢騙我!”
“那是我的,你還給我!”我此刻努力壓制著當場把她揍翻在地的沖動。
金鳳臭不要臉的強調:“現在是我的了!”
“你信不信我”
“信不信你什么?”她昂起她那碗盆一樣大的臉,對我受壓迫后想要反抗的態度感到震驚!
肥婆王蓮看我都這樣了,還敢頂嘴,氣急敗壞的說:“金鳳,我們必須得好好教訓她一頓,讓她知道我們的厲害!”
金鳳小眼微瞇了一下,問她:“你想怎么教訓她?”
“她不是覺得自己年輕漂亮嗎,把她臉劃爛了,看她以后還怎么勾引男人!”說著,她從衣服里拿出一把小刀,那小刀就是小學生削鉛筆用的,雖然不算大冷兵器,但絕不該出現在看守所里。
金鳳想了想準許了,“這里面摔個跤嗑爛臉也是很正常的事吧!”
我聽到這句話內心潛藏了許久的那道怒火已蠢蠢欲動,我眸子一暗,冷聲對肥婆玉蓮說:“你把那把小刀放我臉邊兒試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