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放學回家的路上。
賀曉曉背著書包,陪伴17歲的爸爸一路同行。
今天陰沉了一整天,空氣里漂浮著厚重的水汽,似在醞釀一場大雨。
不到十點,街上就見不到幾個行人了。
偶有車輛在油柏路上駛過,車燈的光束把父女兩的身影拉長,再縮短……把蕭肅的氣氛烘托到極致。
沉默的走了好一會兒,賀敬銘先止步,賀曉曉隨之停下。
父女二人轉過臉、對上眼神,再以眼神傳達情緒。
千言萬語,盡在不言中。
賀曉曉舉起左手做發誓狀:“你放心,這事兒我絕對不會跟媽媽提半個字!”
于哲峰快把她微信擠爆了,她都沒理。
賀敬銘沉重的呼出一口氣,再吸氣:“那個什么——”
賀曉曉眼神極真誠,含著無微不至的關懷,直盯著老父親看。
老賀全盤垮掉:“想笑就笑,回家敢在你媽面前笑,我就揍你!”
什么父愛如山、成為女兒最好的朋友,慈父人設……他都不要了!
“???我不想笑啊……”賀曉曉欲蓋彌彰的搖頭,飄忽的語色里夾雜著明顯笑意。
老賀瞇起眼:“這叫不想笑?”
都笑出來了好嗎!
她強行解釋:“只是一種、無意義的生理反應,我也控制不住……”
哈哈哈哈哈!
歡樂的笑聲就沒在腦海里停止過。
“算了!”賀敬銘仰頭望天,一臉棄療,還罵臟話,“他娘的,老子上輩子造了什么孽,攤上這種事?”
賀曉曉‘噗’地別開臉,肩膀顫啊顫的,停不下來。
“差不多就行了?!崩腺R發出不具任何威嚴的警告,還想要點面子。
“不是,我有一點想不明白。”賀曉曉雙手扣著書包肩帶,望著面皮緊繃的賀同學,“你就不覺得,你跟沈老板的期中考賭約有問題?”
“不覺得。”老賀當了一個多月的高中生,對當下網絡流行語的運用愈發熟練。
他只是想讓沈白誠心實意叫自己一聲‘爸爸’,把場子找回來。
有什么問題?
沈白還能考過他?
再說了,以他的實際年齡,沈白給他當兒子,非但不吃虧,還顯得很合理。
老賀越想越覺得這小崽子賺到了!
賀曉曉四下看看,確定對話環境安全:“是這樣的啊賀敬銘同志,你跟于霞女士就我一個女兒對吧?所以我是獨生女沒毛病哈?那么排除短時間內你們再生一個的情況,請問在什么前提下,會有一個跟你毫無血緣關系的人管你叫爸爸?”
答案只有一個:你的未來女婿。
賀敬銘:“……”
賀曉曉看著他,點了點頭:“沒別的意思,就是想告訴你,這種鍋我是不會背的?!?
在論壇上看到那個賭約的時候,她第一反應就是這樣。
我爹沒經過我同意,給自己招了個女婿?
賀敬銘一秒垮臉,語氣都變嚴肅了:“干兒子不行啊?等我再拿一個年級第一,他就是你干哥哥!或者弟弟也行?!?
“有我一個女兒還不夠,還想兒女雙全,承歡課桌邊?”賀曉曉搖頭,“貪心不可取?!?
“……”
“再有,回頭你自己打聽打聽,學校里互相認哥哥妹妹的,私底下都是些什么關系?要是有高一的學弟追在我身后一口一個‘姐姐’的喊,你覺得是什么意思?”
“……”
“本來我也不想往這個方向解讀,誰讓你老父親警報器那么敏感呢,動不動就滴滴滴滴,橫豎好壞各種可能我都先說了,總之你別想賴我身上,我也想不要什么干哥哥,我心里只有江宇晟,言盡于此。”
‘叫爸爸’賭約是你自己提的,任何后果與發展形勢,你自行負責。
賀曉曉一頓連消帶打,順便報了昨晚的仇,心里舒暢不少:“明天早點起,把宣傳黑板出了,不然老鄒要找你麻煩。怕你剛才在神游忘了這回事,特地提醒你,我對你多好!時時刻刻為你著想,陪你避開世俗眼光繞遠路回家,你還成天懷疑我早戀!走了!”
說完拍拍賀同學的肩,像只心懷美好的小狐貍,邁著歡快輕盈的步伐,奔向家的方向。
賀敬銘站在原地,幽幽的盯了女兒半響,摸出手機撥通監管人的電話,對其吩咐道:“幫我辦件事情,很簡單,我們學校論壇有個關于我的帖子,幫我把連接炸/掉,數據永久不可恢復的那種,做得干凈點……別問那么多,做就是了!”
收線,靜默沉思,再度仰天長嘆!
不想上學了,真沒意思。
現在的小孩兒成天都在想些什么亂七八糟的玩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