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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旸將沐裳橫抱在懷里,一路馳行,沐裳只覺困得眼睛睜不開,在馬上顛著又不能安睡,只拽著蕭旸的前襟,將頭埋在他胸前。
“說在溫泉宮歇過一夜再走你又不肯。”蕭旸又伸出一只手去撫摸她的頭發。
“你明天一早要趕去覲見,還是提前回去的好。”沐裳仍閉著眼睛。
到埝都時早已過了宵禁的時候,好在李巖大概料到他們會夜里趕回來,趕了輛馬車拿了蕭旸的令牌在城門等。
回到府中時已過了丑時,沐裳在馬車里睡著了,蕭旸徑直抱了沐裳回房睡下。
大概是身心都得到放松的緣故,沐裳自覺這一夜睡得十分香沉,恍惚中還是做了一個夢,一些人在說話,她像個局外人在旁邊看著,但又看不分明,很快又沉睡過去了。
凌晨時分,靜垂的紗帳晃動起來,伴隨著沐裳困意十足的嘟噥“……別,我困……哎……”
蕭旸從沐裳的唇上移下來,掀開被子埋了進去,沐裳開始還不滿地扭動著身體,不多時后已經全身又軟又燙,嘴上還兀自抵抗:“什么時辰了?……阿旸,你不是要去上朝了嗎……嗞,別咬我……”
好一會兒,蕭旸從她身上抬起頭來,又上去吮她的脖子,將她脖子上那條鏈子的空環咬在嘴里:“……還、來得及”,他將她的手抓起來繞上自己的脖頸,沐裳被他折騰的睡意去了一半,報復性地弓起身子去含他的耳垂,對著他的耳朵吹氣,蕭旸的身體明顯的震了一下,隨后整個身體覆上去,猛獸般壓制住她。
紗帳晃得更厲害了。
最后到達時,他喘息著在她耳邊道:“棠棠,為我生個孩子……”
沐裳還恍在云端,半闔的眼眸中艷光瀲瀲,全身的皮膚呈現淡淡的緋紅色,手指還緊緊扣著他的肩,胸口起伏不定。
沐裳再度醒來時已是日上竿頭,蕭旸已經走了一兩個時辰了。抬臂揉了揉眼,就看到身上片片瘀斑,忽然想起他那句“為我生個孩子”,氣喘聲猶在耳邊,沐裳覺得身體又開始發熱,手慢慢移腹部,又有些好笑,哪里就這么著急了。
蕭旸早上走的時候叮囑過老管家,讓不要去打擾沐裳,等她自己醒了給她準備吃的就行了,他預料到今天會比較遲,只沒想到一遲就遲就到了深夜。
先是在朝堂上對前一段的戰事做了呈報,皇帝大加嘉獎,論功行賞,所有參與此次大戰以及相關輔助人等都得以封賞,當然最過風光仍是護國大將軍及其麾下天凌軍,羅驥趁此為當日口出無狀請罪,皇帝道當日情形特殊恕羅將軍無罪。
朝堂上一片喜氣,之前為了兩位皇子內斗不得不被迫站隊的臣子們,近日里又為著邊境戰事每日上朝被皇帝陰沉臉色弄得戰戰兢兢,此番終于懈下一口氣來,于是牟足了勁兒的歌功頌德,都是吾皇澤披天下,大將軍威武無敵。
下了朝來,不知誰先先提出有重要政務要與大將軍相商,其余各部之臣聞之爭先恐后都道有事相商,于是一下午就應酬過去。
晚間時,宮里傳來消息,皇帝下旨設宴,請大將軍及相關人等赴宴。絲竹聲聲,觥籌交錯中,已是月上柳梢。
皇帝雖是宣稱已經康復,但蕭旸暗自觀察,上朝時皇帝說話雖然中氣十足,人前也未現疲態,但他注意到他垂放在龍椅上的手偶有不自然的抖動,皇帝自己后來似乎也意識到,很快用寬大的袖袍籠住了手,并且皇帝在朝堂上說話不多,每說完一段話總會停下來,似乎要聽朝臣意見,隔上一段時間再接著說,不過蕭旸不確定這是否只是他的習慣。
就如這時,皇帝在酒宴上看起來仍是神采奕奕,但酒宴只進行至三分之一,便有太監前來報稱皇后娘娘身體不適,皇帝也就先行離席回后宮。
待皇帝走后,蕭旸也就無心再留在席上應酬,跟青城暉羅驥打了招呼,便假裝醉酒出去透氣,隨后打算直接溜回家去,卻在宮門處被一直等在那兒的小太監給留住:“大將軍請留步!皇上有旨,若是大將軍未多飲酒的話,請大將軍往紫金殿一敘。”
紫金殿并非議事殿,而是皇帝的寢宮,青城暉之前已將皇宮的一些主要構成與他說過了,但即使他不知道也并不礙事,在青城暉找到他后,兩人商議過,已將他失憶的事實告知了遠在埝都的皇帝。一是對于他詭異的失蹤以及又突然出現在一個偏僻的小鎮上無法解釋,二是他知道在返回埝都后,在與皇帝面對面的接觸中,皇帝也一定能覺察出他的異常,這是一個坐在那個位置的帝王一定會有的敏銳。
蕭旸到達紫金殿時,皇帝半靠在一張雕龍紅木床上,身上蓋著一張織錦毯子。神態微有疲倦之意,卻在蕭旸進來時抬眼直視,眼中精光四射。
“臣叩見陛下。”
不等蕭旸拜下,皇帝已示意讓人扶住了他,“大將軍不必多禮”,又著人抬了椅子進來賜坐。
皇帝揮了揮手,連貼身內侍也一起退下。室內只剩蕭旸與皇帝,兩人一時無語。
“天凌”還是皇帝緩緩開口,“數月未見,你還與先前一樣。這便是年輕的好處啊,軍中勞苦,又是數月奔波,都未能折損你分毫。”,皇帝笑了一下。
“陛下倒是瘦了。”
“朕已是風中殘燭,每日靠丹藥撐著罷了。”皇帝毫不避諱直言。就如同蕭旸知道自己的失憶不必瞞著皇帝,皇帝也知道他的身體狀況必瞞不過那個征戰四方的大將軍。
蕭旸不語。
“青城暉的信函中提到,你……對以前的一些事想不起來了?”
蕭旸點頭答是。
“多久以前的事想不起來?回來后可能想起什么?”
“全部。”蕭旸道,“所有的事都想不起來。不知道我是誰,不知道過去干過什么,不知道為什么會受傷在一個偏僻的小鎮。醒來后花了很多時間試圖找回記憶,但一直到現在也無所獲。”
皇帝抬眼注視著蕭旸,好一會兒,忽地嘆口氣道:“過去的事記不得也就罷了。天凌,你只需知道你是我殤國百姓心中戰無不勝的神,是朕最為重要的臂膀。無論過去還是現在,記得不記得,都一樣。”
皇帝頓了頓,似歇了口氣又道:“此番叫你來,是想聽聽你對這次和國議和的意見。”
“可以一談,但不能放松警惕,四萬天凌軍仍留在鹿城邊防駐扎。和國這次議和是太子提出的,并親自到了邊關,但和軍主帥葉麟與副帥葉敏均未出現。葉敏在之前一役中被我重傷,而葉麟是在高家地敗退后被張李二位將軍重創。若說這二人受傷暫時無法上戰場有可能,但若說是傷到無法陪同太子出席議和這種重大場合,說不過去。結合陛下這邊從和國宮中得到的消息來看……”
“葉氏兩兄弟架空了和帝,而在他們受創勢力受損時,和太子反撲,暫時控制住二人,提出議和。”皇帝接口道。
蕭旸點頭,“在和太子提出議和過程中,提及葉麟與葉敏時,態度很是含糊,我想他一方面是想要借助我們的力量徹底壓制住葉氏的勢力,一方面又擔心我們知曉和國內部內訌后,趁機打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