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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紅色的藥丸放在掌心中，沐裳敏銳地辨別出其中幾味藥草的味道，基本都是性平的清熱解毒的藥草，只有一味，她又仔細聞過，沒錯，是那個，那一年師父和她采到那個藥草時，師父告訴她那藥草極為難尋，本身有小毒，但搭配幾味藥草一起卻是解毒圣品，她還記得那次他們下山去賣了個很好的價錢。

這藥丸搭配得當，確實是上好的解毒丹藥，可是那些殺手的解藥，她回想那一天給青城暉用的藥，“我想，可能是你們的解藥跟那些人的解藥中有兩味成分相克產生了新的毒性，這兩味藥都非常難得，幾乎是不會有這樣的機率碰在一起的，但是、就這樣巧的讓你們給碰上了。”

秦藍這下真的嚇得哭出來：“是我給公子吃的，我、我、是我害了公子……”

“現在還不算太晚。”沐裳安慰他，“天亮我出去找樣東西，如果能找到或許……”

話還未說完，少年忽然渾身顫栗，身體抖得像篩子，齒關緊閉，一股殷紅順著嘴角流下。

沐裳見狀一步跨到少年面前，伸手用力去捏他下巴，然而他的身體已不受控制，力道大得嚇人，沐裳承受不住重量被壓倒在墻上，掐得手指快斷掉才迫他稍微松開齒關，“快點拿東西來塞到口中，他會傷到自己！”

然而秦藍整個人已被變故驚得呆住，一動不動。

來不及說第二遍，沐裳的手腕橫在少年口中被死死咬住，血珠瞬間冒了出來，手腕的劇痛讓沐裳的汗也冒了出來。

秦藍這才像忽然夢中轉醒，撲過來伸出手來想拉又不敢拉，慌忙道：“小哥兒，怎么辦？怎么辦！”

沐裳咬著牙沒說話，用另一只手去拍打少年的背部的幾個穴位，一下一下，足有半柱香的功夫，少年的抽搐才慢慢平歇，他的身體一下失去了力氣，冷汗涔涔的貼著沐裳，頭軟軟地垂在她肩上，又慢慢往下滑去，沐裳用手臂兜住他，放輕了力道拍他的背，重復了十幾遍后，少年的眼睛微微睜開，目光落在沐裳臉上，張了張嘴卻說不出話來。

沐裳這才松開他，叫秦藍來扶住他的頭：“讓他靠坐著，暫時不要躺下，我出去找藥。”沐裳說著走出去，原想等到天亮，現在看來發作的厲害必須盡快找到那味藥草。

“小哥兒，外面黑，火折子給你。”秦藍從懷里掏出火折子遞給沐裳，忽又怯怯地問了句：“小哥兒，你會回來吧，我家公子的性命都靠你了。”

沐裳見他眼角淚痕未干，少年倚坐著，臉色蒼白，黝黑的眸子也看著她。

“只要你能救公子，秦藍愿意做牛做馬……”

“我會回來的。”她抬手輕輕拍了拍秦藍的頭頂，拿了火折子走出去。

沐裳要找的藥草并不是什么珍稀的植物，在山間算得上常見了，事物間的生生相克就是這樣，并不是只有難得的才是最好的。只是現在夜間不便視物，又下著微雨，需得用手籠著防止火折子熄滅，找東西就困難了些。

沐裳回到破廟的時候樣子著實狼狽了些，頭發被雨水打濕了，之前散落下來的就一縷縷貼在臉上還淌著雨珠，褲腳上粘著泥點，一只腳沒了鞋襪滿是泥巴。

廟里兩人看她回來，表情各異，秦藍極為欣喜，眼睛亮亮的，“小哥兒！”，少年也盯著她，有些怔怔的。

沐裳把一塊根莖樣的東西交給秦藍，“把這個擠出的汁給他喝了。我仔細回想了一下，那兩樣相克的藥物產生的毒性，會使人發熱昏迷乃至抽搐失去神智，但并不會立即危及性命。這個會幫助身體分解排除毒性。”

秦藍給少年服過藥汁，眼巴巴地看著他，問：“公子，你怎么樣？好點沒？”

少年輕微點了下頭。

沐裳走過去把了把脈，其實從她回來時就看到，少年的臉色已經不像毒性剛發作時那樣慘白了，見他一直看著自己，便像安慰秦藍般輕輕拍了拍他的頭，“沒事，好多了。”

“……你的手怎么了？”少年忽然開口問，嗓子還有些啞。

“公子你不記得啦？剛剛你毒發，小哥兒怕你傷到自己去撬你齒關……然后你就咬了他了。”秦藍快嘴道。

“他那時已經昏迷了，哪里會知道。”沐裳微微笑了一下，不以為意。

少年卻垂下眼，看不出想些什么。

“你叫什么名字？”過了會兒，少年又問道。

沐裳想一想，還是回答了他：“叫我阿沐吧。”

“我叫淳于夏”。

沐裳嗯了一聲。

“你可以叫我……阿滿，是我的乳名。”少年又道。

“咦？公子，上次楊小將軍叫了一次你的乳名，你還跟他射箭比勝負逼他再不準……”話未說完，感覺冷嗖嗖的目光掃來，秦藍忙住了嘴。

“阿沐是恩人，自然不一樣。”

沐裳并未太在意，總是天亮后就各奔東西了，叫什么都無所謂。

這么一折騰，天色已透出些微晨光。秦藍注意到沐裳光著一只腳，道：“小哥兒，哦，阿沐，你的鞋丟了？”

沐裳點頭，抓了一把干草想把腳上泥巴蹭掉。